石勇吼了一声，宽刀插进地面。

守军齐齐往下压。

军旗震得厉害，旗面上的血迹被黑水冲开一片。

李玄却没看井。

他盯着许岳断臂处那根线。

那根线连着活井，数字跳得很快。

一日。

半日。

三个时辰。

它不是寿元。

是许岳靠这口井能撑多久。

李玄抬起右手。

掌心古印的灰白印痕又开始发热。

眼前裂纹浮出来。

裁。

他手指隔空一抓。

不是抓许岳。

是抓那根黑线中间，一小段被黑水强行续起来的红纹。

许岳眼神猛地变了。

“你敢！”

李玄没出声。

丹田里刚恢复的一点灵力，全被古印抽走。

疼。

像有人拿钩子从经脉里往外勾。

他指尖发颤，还是没松。

红纹上的数字跳了出来。

三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一刻。

许岳断臂上的黑线疯狂扭动，想往井里缩。

李玄咬住牙。

“给我断。”

数字落到零。

啪！

那根黑线断了。

许岳身体猛地一僵。

他半个身子还在井里，黑水却像突然不认他了，往下狠狠一拽。许岳撞在井沿上，胸口骨头发出一声闷响，吐出一大口黑血。

账册脱手。

石勇反应最快，刀背一挑，把账册挑到岸上。

许岳盯着李玄，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断我的路。”

“对。”李玄喘了口气，“你现在跑不了了。”

“跑不了？”

许岳咳着血，忽然又笑了。

“你以为就这一条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断掉的左臂。

断臂上的黑线还在蠕动，只是和活井断开后，颜色淡了不少。

许岳右手抬起来，按住自己左肩。

李玄心里一沉。

“石勇，退！”

晚了。

许岳五指猛地收紧。

噗的一声。

他半边肩膀连着胸口的血肉，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黑线从断臂处钻出来，裹着一大团血肉往井底沉。

许岳自己则借着反冲，往石室北边那条最粗的铜管扑去。

“拦住他！”

苏清月一剑斩出。

剑光擦过许岳后背，带起一片黑血。

许岳半边身子被削开，脚步却没停。他撞进铜管旁边一道裂缝里，身体像融进黑影，转眼只剩一截衣角。

石勇追过去，一刀劈在裂缝上。

石壁裂开。

里面却是空的。

只剩许岳掉下来的半块肩骨，还有一滩还在冒泡的黑血。

“妈的！”石勇一拳砸在墙上。

李玄没追。

他盯着井口。

许岳跑了。

可活井也坏了。

刚才那一断，井里黑水一下失控，所有铜管都开始往回抽。石室地面上的阵纹亮得刺眼，秦越的阵盘一块接一块裂开。

“李玄！”秦越声音发哑，“阵心要炸！”

井底浮出一个黑色圆盘。

圆盘上只有三个数字。

三。

二。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