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翻过去。

落地时，靴底踩碎一块木牌。

他低头一看，是黑石关百姓的户牌，名字叫王六。牌子断成两半，旁边还有只小孩的布鞋。

街道很乱。

但没有尸体。

两边铺子门窗全关着，门板上从里面钉满了木条。有些钉子钉得很急，歪歪扭扭，甚至还钉穿了门框。

窗户也全封死。

有户人家窗缝里露出一只碗，碗里还有半块冻硬的饼。

李玄走过去，蹲在门口。

门内没有寿元数字。

他耳朵贴近门板。

没声音。

连呼吸声都没有。

“像是人全跑了。”赵小七留下前带的一个守军低声说。

“跑哪去？”石勇问。

没人答得上来。

整个黑石关就这么大。

北边是荒山，东边是雪沟，南边是他们来的官道。城里几百户人，拖家带口，能跑到哪里去？

李玄站起身。

心里有点烦。

许岳说黑石关里有他想救的人。

这话八成是故意勾他进来。

可这地方真空了，空得又太刻意。人全被弄走，说明地下的事不想让外人看。

“分开查。”李玄说，“两个人一组，别离超过三十步。门别硬踹，先看屋后和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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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盯地上的阵纹。”

“苏清月跟我。”

石勇皱眉。

“an也去不跟你？”

“你带人查东街。看见宗门痕迹就喊。”

“行。”

石勇走了两步，又回头。

“李玄。”

“什么？”

“别一头扎进地洞里。”

“知道。”

李玄带苏清月往西街走。

街边有间药铺。

门上贴着两张褪色的驱邪符，符纸早受潮了，边缘卷起来。门没钉死，只是虚掩着。

叶青禾正站在里面。

她把药箱放在柜台上，手里端着一只黑陶罐。

“过来。”

李玄进门。

药铺里药材散了一地，柜台后面的药柜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有几串湿脚印，从后屋一直走到门口。

叶青禾把陶罐递给他。

“摸。”

李玄没接，先用手背碰了下罐壁。

温的。

里面有股苦味。

“什么药？”

“压寿汤。”

叶青禾用药勺搅了搅，汤里还有没化开的药渣。

“药是刚熬过的，最多半天。这里的人不是自己跑的，至少有人给他们发药。”

石勇不在，旁边一个守军听不明白。

“压寿汤是什么？”

叶青禾脸色很差。

“人寿元被什么东西盯上，喝了这药，身上的寿纹会变淡一阵。像把灯捂住。”

李玄看向陶罐。

汤里漂着几片灰白色的叶子。

不是什么好药。

这东西能压住寿纹，也会伤身体。普通人连喝几次，气血会虚得厉害，后面十天半月都干不了活。

可如果是逃命……

李玄摸了摸罐壁。

城里的人喝了压寿汤，被人带走。

所以他看不到活人的寿元。

不是没人。

是有人不想让他看见。

苏清月走到药铺后墙边，蹲了下来。

她伸手从砖缝里捏出一点黑泥。

“看这个。”

李玄走过去。

黑泥里有鞋印。

一串很浅，靴底有云纹，是大衍仙宗内门弟子常穿的制式靴。另一串鞋印更宽，纹路粗，边缘有三道横杠。

魔宗的人。

寿河城见过。

两种脚印挤在一起，从后墙的破洞出去，往城中方向走。

“宗门的人和魔宗一起带人？”叶青禾问。

“也可能是打过一场。”秦越从外面进来，手里捏着一块砖，“我看了几处地面，下面全是旧阵纹。有人最近挖开过。”

李玄接过砖。

砖背面有一道细小的凹槽，里面粘着黑色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