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挂在北边,走了半个时辰都没散。
李玄一路盯着。
开始还以为是哪个修士放出的传讯术,后来发现不对。那点白光不动,也没有灵气波动,就悬在黑石关上方。
越靠近,越觉得冷。
不是风冷。
是那种钻进骨头里的凉。
石勇走在前面,宽刀拖在雪地上,刀尖不时划出一道浅痕。
“前面就是关城。”
李玄抬头。
黑石关比寿河城小不少。
城墙是黑石砌的,很多地方已经塌了。关门却还立着,两扇厚木门紧紧闭住,上面裹了铁皮。门楼上挂着一面破旗,旗子早被冻成一团,风吹都不动。
没有守军。
没有行人。
连狗都没有一条。
赵小七他们留在驿站后,队伍少了几个人,走起来更显得空。二十来个边荒守军踩着雪,脚步声传到城门下,听着有点闷。
石勇停在门前,抬头看了看。
“这门从里面锁的。”
“看见了。”李玄说。
门缝里塞着木条。
不是一两根。
从下到上,全钉死了。门板后面还顶着石头,像里面的人怕外面有什么东西冲进来。
秦越伸手摸了摸门。
“有阵纹。”
“能开?”
“能拆。”秦越说,“得半个时辰。”
“别拆。”
李玄走到城墙边。
墙根处积雪很厚,石头缝里露出几块破烂的兽骨。这里以前应该有条小排水沟,现在堵住了。
他蹲下来,伸手扒雪。
手指刚碰到石缝,腰间的寿纹牌发烫。
不是那种靠近黑线的烫。
是整块木牌都在发热。
李玄抬起头。
寿元瞳睁开。
城墙后面没有寿元数字。
一个都没有。
可城里不是空的。
李玄看见一团团很淡的寿纹残影,贴在街道上,贴在房门后,像很多人刚在这里站过。数字已经散了,只剩一点淡白的痕。
两日。
三日。
半日。
最短的一团,只剩几个时辰的残纹。
人走得很急。
不是慢慢搬家。
像被谁赶着往一个地方去。
“城里没人。”李玄说。
石勇侧过脸。
“没人才好。”
“井水还热。”
叶青禾已经绕到城墙另一边。
那里有一口外井,井口被半扇木板盖着。她蹲下去,用药勺舀了一点水,手指刚碰上去,眉头就皱了起来。
“温的。”
石勇也过去摸了一下。
“这鬼天气,井水怎么会温?”
“刚有人打过。”叶青禾说。
“还是下面有东西。”
李玄走过去。
井水不黑。
看着就是普通水,水面还结着一点薄冰。可寿元瞳扫下去,井底有一根细黑线,贴着石壁往城里延伸。
线很淡。
不像寿河城那种直接抽人寿元的黑线。
它更像一根绳子。
有人用它牵着城里的东西。
李玄没伸手碰。
“进城。”
石勇看了看那扇死门。
“怎么进?”
李玄指向西侧城墙。
那里塌了一块,缺口不大,最上面还有半截断墙。普通人要翻很费劲,但他们几个炼气修士能过去。
“从那儿。”
“an也去先上。”
石勇把刀背在身后,踩着碎石往上爬。他左肩还有伤,动作不算利索,爬到一半时,脚下石头松了。
李玄下意识往前一步。
石勇一把扣住墙缝,骂了句脏话,又撑了上去。
“别过来。”
“你摔下来我接不住。”李玄说。
“an也去没那么容易摔死。”
石勇翻上城墙,先趴在上面往里看了一会儿。
他没立刻出声。
过了几息,才低声道:“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