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指腹蹭了点。

寿元瞳里，粉末上浮出一个短数字。

一日。

这东西最多一天就会散。

说明阵纹是一天内刚动过。

许岳就在附近。

或者他的人还在。

“找入口。”李玄说。

秦越摇头。

“城里阵纹太多，像一张烂网。东边有，西边也有。真要一个个找，天黑都找不完。”

“那就不找阵纹。”

李玄闭上眼。

他慢慢吸气。

四周很静。

风从空街上刮过去，门板偶尔响一下。远处有雪从屋檐掉下来，砸在地上。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李玄把寿元瞳开到最深。

眼睛又开始疼。

一道道淡纹从地面浮出来。

药铺的药罐有寿纹。

墙角的老鼠洞有。

门口那盏油灯还有半个月。

城里留存的东西，各有各的数字。

李玄没有找人。

他在听。

寿河城里，他曾经听见过黑河阵纹像呼吸。现在黑石关地下也有声音，只是更慢。

咚。

很轻。

咚。

再一下。

不是耳朵真的听见。

是地面寿纹在震。

每震一次，远处宗门方向那些模糊的寿元残影就跟着暗一下。

李玄睁开眼，额头出了层冷汗。

“地下有东西。”

秦越神色一紧。

“在哪？”

李玄抬手，指向城中心。

“城主府那边。”

“像一颗心。”

他停了停。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声音一下一下的，慢得很。可每跳一次，他脑子里就浮出陈寒那块战堂密符上的数字。

一千七百三十六日。

五千二百一十日。

一万五千六百三十日。

护山阵的寿元损耗，每天翻三倍。

这里地下那东西跳一次，远处就少一点。

秦越脸色变了。

“跟护山阵是一个节奏？”

“差不多。”

“那还等什么，砸开地面。”

“不能砸。”

李玄看着地上的旧阵纹。

黑石关的百姓刚被转移。

入口肯定有人守着，或者下面连着什么阵。砸错了，城里那批人说不定先遭殃。

“先去城主府。”

几人刚走出药铺。

咚。

一声钟响。

这次不是寿元瞳里的动静。

是真的钟声。

沉沉一声，从城楼上传下来。

所有人都停住了。

李玄猛地回头。

城楼上那口残钟，挂在歪斜的木架上。钟锤明明没人碰，却自己晃了一下。

咚。

第二声。

关门那边传来木头摩擦的声音。

石勇带的人就在东街，听到钟声后急忙往这边跑。

“谁敲钟！”

没人回答。

两扇关门还是关着。

可门内侧的木板缝里，慢慢渗出血。

血不是往下流。

它贴着木头往上爬，一笔一笔，在门板上写出几个字。

李玄盯着那行血字。

手指摸上剑柄。

进来，或者回去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