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该留在寿河城养伤。

可没人愿意留。

魏沉舟死了，城门上挂着他的军旗。活下来的这些人，要么去追许岳，要么留在城里守粮仓。李玄没法替他们选。

秦越把最后一块木牌递过来。

“拿着。”

李玄接住。

木牌摸着发凉。

正面刻了一个很浅的“警”字，背面有两道歪歪扭扭的阵纹。真丑。

“别嫌弃。”秦越说，“时间不够。”

“能用就行。”

“要是黑线直接钻地里，牌子也未必来得及响。”

“那就靠命。”

秦越看了他一眼。

“你少说这种话。”

天还没亮，队伍就出了城。

城门上的边荒军旗被风吹得啪啪响。

李玄没回头。

再看也没用。

他们沿着北边官道走，雪下了一层，踩上去咯吱响。路边有几辆翻倒的运粮车，车轮半埋在雪里，马早没了，只剩几根断缰绳。

石勇走在最前头。

他身后跟着四个拿长枪的守军，再后面是李玄几人。

走出三里地，秦越腰上的木牌忽然发烫。

“停。”

队伍立刻停下。

有个守军脚下一滑，差点撞到前面的人，赶紧把嘴闭上。

小主，

李玄抬起头。

寿元瞳一点点睁开。

眼前的雪地变得发灰。

官道下面，冒出十几根细黑线。

黑线不粗，像头发丝，贴着雪往北爬。每一根上面都有很淡的数字。

五天。

三天。

九天。

它们在前面分成了三股。

左边那股钻进一片枯林。

中间顺着官道往黑石关方向去。

右边绕进低洼地，雪下面隐约有水。

赵小七咽了口唾沫。

“李师兄，走哪边？”

李玄没立刻回答。

三条线都往北。

像是故意摆在这儿，让他挑。

他盯着左边那股看了一会儿。

黑线尽头有个淡红色的点，像是血沾在雪里。可那血太新了，新得不对劲。

再看右边。

数字跳得厉害。

九天变成八天，又变回九天。

假的。

中间那股最细，也最浅。要不是寿元瞳盯得久，几乎看不见。

李玄看见线尾有一丝发黑的血气。

许岳的。

寿河城里，许岳跪在黑河边时，他见过这股味道。不是鼻子闻见的，是寿元瞳看见那人寿纹里缠着一小段黑红色的脏东西。

“中间。”

石勇没有问为什么，抬脚就走。

“an也去前面探。”

“别跑太远。”李玄说，“五十步外就回来。”

“知道。”

队伍重新动起来。

越往北，雪越厚。

走到中午，赵小七的脸冻得发红。他想把手塞进袖子里，又怕握不住枪，只能不停搓手。

叶青禾看见了，扔给他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嚼了。”

赵小七接住。

“这是啥？”

“暖血丸。”

“会不会折寿？”

叶青禾瞪他。

“你现在问这个？”

赵小七赶紧塞进嘴里。

药丸苦得他脸都歪了。

石勇在前面回头骂了一句：“小崽子，吃个药跟要你命一样。”

赵小七小声嘀咕。

“药可比挨刀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