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听见了，嘴角动了下。

没笑出来。

前方官道断了。

不是自然塌的。

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开，裂出一道长缝。缝里全是黑水，水面不动，连雪落进去都没声。

石勇蹲在边上，用刀尖碰了一下。

刀尖刚碰到黑水，就冒出一缕白烟。

他立刻收手。

“过不去。”

李玄走过去。

寿元瞳里，黑水上浮出一层细密的数字。

一日。

一日。

一日。

全是一样的。

他心里一紧。

这是阵。

谁碰谁就剩一天？

还是说，黑水里的东西只能活一天？

秦越蹲在另一边，捡了块石头扔进去。

石头落水后，没沉。

黑水像有东西托着，慢慢把石头往北推。

“地下有路。”秦越说，“这条缝是封口。”

“能绕吗？”苏清月问。

李玄看向两边。

左边是陡坡，右边低洼地的雪下全是水。黑线在裂缝前停了一下，从更远处绕过去了。

许岳没进黑水。

“绕右边。”李玄说。

“那边有水。”石勇皱眉。

“黑线从那边过去。”

石勇没再说话。

他们绕了半个时辰。

脚下的雪越来越软，走到后面，鞋底全湿透了。一个守军没踩稳，半条腿陷进雪坑里，旁边两个人赶紧把他拽出来。

那守军脸都白了。

“下面有东西。”

李玄过去一看。

雪坑底下埋着半截骨头。

是人的手。

手腕上还套着大衍仙宗外门弟子的木牌。

木牌已经裂开，上面的名字看不清。

李玄抬眼。

前面那根最细的黑线，忽然断了。

不是消失。

是被什么挡住了。

秦越腰间的寿纹牌发热，铜丝一点点变黑。

“有东西靠近。”他低声说。

所有人都停下。

石勇把宽刀抽出来。

苏清月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李玄盯着雪地。

前方十几步外，有一串脚印从雪坡后面延出来。

左脚深，右脚浅。

每一步间隔很大，像是有人拖着伤腿走。

更怪的是，脚印只有一边。

独臂的人。

许岳。

石勇往前迈了一步。

“an也去——”

“别动。”

李玄声音压得很低。

他看着脚印尽头。

雪坡后面，慢慢站起三个人。

三人都穿着大衍仙宗的青色弟子服。

衣服很旧，胸口被黑水浸得发硬。

他们低着头，脸埋在阴影里。

李玄的寿元瞳扫过去。

没有数字。

一个都没有。

三人的脖子后面，各钻出一根黑线。

黑线一直往雪坡后延伸。

其中一个人抬起头。

脸上全是冻裂的血口子。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李……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