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没有接话。

他看向城外的血旗。

寿元瞳已经开着，眼睛发酸，视线里的数字一层压着一层。

那面旗的寿纹很怪。

旗杆没有数字，旗面却在吸收周围人的寿元。最靠近旗杆的士卒，寿元不断往下掉，再沿着血线流进萧无咎体内。

萧无咎的寿纹很长，看不到尽头。

可那三道黑色裂口太明显。

一道在左肋，像被刀从里面剖开。

一道在丹田边缘，寿纹断成了两截。

还有一道在后颈，黑线从皮肤下钻进去，一直连到血旗。

每当血旗吞走一个士卒的寿元，三道裂口便会亮一下。

这人不是来谈条件。

他是在拿手下人的命压住自己的伤。

“李玄。”魏沉舟低声道，“你别乱来。”

“我没乱来。”

李玄往前走到墙垛边。

萧无咎看着他。

“你就是队伍里那个会看阵的人？”

“你想换四个人出去，为什么不直接攻城？”

“你想知道？”

“说说。”

萧无咎合上折扇。

“寿河城本来就是魔宗的养河。城里的凡人、修士，还有这条黑河，都是我们养的东西。大衍仙宗占了几十年，把河里的寿元偷走了，现在河干了，当然要还回来。”

城墙上一阵骚动。

有几个守军握紧了武器。

魏沉舟脸色变得很难看。

“胡说。”

“是不是胡说，问问你们的城主。”

萧无咎的目光扫过城内。

“他每天子时收灯，收的是什么，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魏沉舟手指一紧。

“少拿城主府吓人。”

“我没吓你。”

萧无咎抬起手，血旗又晃了一下。

旁边一名魔宗士卒身体突然抽搐，寿元从两年掉到三个月。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泥水，嘴里发出干呕声。

没人去扶他。

他身边的人都往后退。

血旗上又多了一道暗红色纹路。

李玄看得清楚。

那道纹路正往萧无咎身上爬。

“你们的旗在吃人。”李玄说。

萧无咎神色没变。

小主，

“战场上死人很正常。”

“不是死。”

李玄指着旗杆旁边那几个士卒。

“他们还活着，寿元却在往你身上流。你每说一句话，旗子就要抽一次。”

离得近的人顿时看向血旗。

“少主……”

有人低声喊了一句。

萧无咎没有回头。

李玄继续道：“你左肋有一道续寿裂口，丹田旁边一道，后颈还有一道。三处都不是你自己的寿纹。你要是不靠这面旗，撑不过半个时辰。”

城外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魔宗士卒的脸色变了。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

“他说的是真的？”

“少主受过伤？”

“闭嘴！”

魔宗队伍里有人厉声喝骂。

可人一多，声音就乱了。

萧无咎身后的血旗猛地绷直，旗杆发出一声脆响。

他脸上的笑没了。

“你叫什么？”

李玄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