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归谁？”

守卒缓慢抬头。

它没有眼睛，李玄却感觉有东西在盯着自己。

“归河。”

两个字落下。

地底传来一阵水响。

李玄脚下的砖缝里渗出黑水，水里夹着几根白色的细骨。

石勇抹了把肩上的血。

“问它这么多做什么，先把它拆了。”

他举刀就要砍。

李玄伸手挡住。

“等一下。”

守卒胸口的灰纹正在一点点散开。

它还能说话。

也许只剩最后一点时间。

“为什么拦我们？”

“你们进了门。”

“进门又怎样？”

“灯会记住你们。”

李玄看向远处的第二盏寿灯。

灯火很稳，没有再缩小。

可灯罩下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缕血色。

像一根细针，正对着他的胸口。

他心里发沉。

这东西认识古印。

也认识他。

“黑河阵源在哪儿？”李玄问。

守卒的身体开始向下塌，旧袍里露出一截发黑的腿骨。

“先找活灯。”

它抬起长枪，枪尖朝城中心偏了一点。

“再找河心。”

说完，军令盘彻底碎裂。

无面守卒倒下去。

没有灰尘。

身体落地后，只剩一件破袍和半截黑骨。那截骨头还在动，顺着地砖缝慢慢往回缩。

石勇一脚踩住。

黑骨立刻停止。

“这玩意儿还没死透。”

李玄看着那截黑骨，没说话。

第二盏灯下，黑线又重新亮了。

石勇的寿纹忽然暗了一下。

“又来了？”

叶青禾赶紧扯住他的衣服。

“别踩了，快走。”

石勇低头一看，脚底已经有黑线缠上来。

他脸色一变，抬脚就踢。

黑线跟着缩回地砖。

几乎就在同一刻，街道两边传来门轴转动的声音。

先是一扇。

接着是第二扇。

然后整条街的门，全开了。

里面站着人。

老人，女人，还有几个抱着孩子的男人。

他们脸色灰白，眼窝深深陷下去，身上的寿纹淡得几乎看不见。

没人敢出来。

几十双眼睛盯着李玄四人。

忽然，最前面一个穿旧布衣的老妇人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上。

“别动灯。”

她声音发抖。

旁边的人也跟着跪下。

“求你们了。”

“别把第二盏灯弄灭。”

“灯灭了，我们就没命了。”

李玄站在街中，手里的剑还沾着黑水。

他抬头看向第二盏寿灯。

灯火摇了摇。

那些跪在门内的人，寿纹又暗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