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卒的长枪再次抬起。

第二个灰点闪了一下。

李玄看得很清楚。

每次它要动，胸口的灰点便会亮起来。亮一次，黑线就往里面勒一寸。

再动两次，它自己会先散掉。

可它胸口那层甲挡住了，剑砍上去只会滑开。

黑线呢？

黑线从哪儿出来的？

李玄退到旁边，寿元瞳顺着守卒的脚往下扫。

脚下的地砖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灰纹。

黑线不是从它体内出来的。

是从城底钻进来的，穿过脚踝，沿着骨头往上缠。

像一根绳子。

绳子的另一头，连着街道尽头那盏寿灯。

李玄抬头看了一眼。

第二盏灯的火焰在晃。

灯芯里面有一条极细的黑线，正垂下来，连着无面守卒。

“秦越，把阵盘给我。”

“阵盘快碎了。”

“还能撑几息？”

“最多三息！”

“够了。”

秦越把裂开的阵盘扔过来。

李玄接住，手心一麻。

阵盘边缘那道裂缝里有灵气往外漏，像漏水的破桶。他把阵盘扣在地上，顺着守卒脚下的黑线，强行压住一块地砖。

黑线一顿。

无面守卒也跟着僵住。

“现在！”

石勇一声大喝，宽刀猛地往上一挑。

守卒的长枪被崩开，枪身在半空停了一瞬。

李玄抓住这一瞬，身子贴着刀背掠过去。

剑尖没有刺它的胸口。

而是斩向它左脚脚踝。

第一剑没断。

剑刃砍在黑线上，像砍进一块泡过水的牛筋，震得虎口发麻。

无面守卒抬起一只脚。

第三个灰点亮了。

它要动第三次。

李玄心里一紧。

“压住它！”

石勇冲上来，整个人撞在守卒身上，宽刀从后面卡住它的长枪。

守卒身体往前一倾，枪尖顶进石勇肩膀。

血一下冒出来。

“快点！”

李玄咬住牙，手腕翻转，再斩一剑。

黑线终于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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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口里没有血，只有一股黑水喷出来，落在地砖上便冒起白烟。

守卒抬起的脚停在半空。

胸口三个灰点同时灭掉。

它的长枪从石勇肩头滑开，撞在地上。

石勇踉跄着退了两步，捂住肩膀。

“这算第三次？”

“算。”

李玄看着守卒。

它还没倒。

断掉的黑线在地上扭了几下，像一条被砍断的虫子。无面守卒低头看了看脚边，忽然抬起手，把那块旧军令盘举到胸前。

军令盘上刻着一行小字。

大衍仙宗寿河城守军。

字迹已经磨掉一半。

“谁是城主？”李玄问。

守卒没有回答。

李玄又问：“这里还有多少守军？”

它手里的军令盘裂开了。

声音从地底传出来，比刚才更低。

“此城无城主。”

停了一下。

“此城不归大衍。”

秦越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