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砖上的黑线亮了一下。
无面守卒停在街道尽头,长枪枪尖还抵着地面。
李玄的手指搭在剑柄上,没有拔剑。
这东西看着像人,身上却没有活人的寿纹。脸是白的,衣服也是旧的,只有胸口那块护心甲上,浮着一层灰暗的纹路。
他盯了一会儿。
那层纹路里有三个灰点。
很小。
像三粒快要灭掉的火星。
李玄心里一动。
只有三次。
这守卒还能动三次。
“站住。”
声音从守卒嘴里传出来。
可它没有嘴。
声音贴着地面,一路从脚下钻进耳朵里,震得李玄牙根发酸。
石勇往前半步,宽刀横在身前。
“你让谁站住?”
守卒抬起手,长枪慢慢指向四人。
“报军号。”
石勇皱眉。
“什么军号?”
守卒没理他。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转向秦越。
“报军号。”
秦越握着裂开的阵盘,额头上冒出一层汗。
他往李玄这边看了一眼。
李玄低声说:“答错。”
“啊?”
“随便说一个。”
秦越喉结动了动,硬着头皮道:“黑石关,乙七,三更换岗。”
守卒的枪尖立刻抬了起来。
街道下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铁链在地底拖动。
“错。”
它说。
“寿河城守军,甲九军号。三更之后,不换岗。”
李玄盯着它胸口那三个灰点。
第一个灰点灭了。
守卒的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脚底黑线猛地往前窜,缠住它的脚踝。
秦越吓得退了半步。
“它在耗什么?”
“命。”
李玄说。
守卒抬枪刺来。
枪尖没有风声,前一刻还在三丈外,下一刻已经到了秦越面前。
石勇骂了一句,宽刀横着拍过去。
刀枪撞上。
石勇的手臂瞬间往下一沉,膝盖差点跪地。
“这东西力气这么大?”
他咬牙顶住,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
无面守卒没有再动,枪杆压着宽刀,身体僵在那里。
李玄眼睛一眯。
第二个灰点没有灭。
枪尖却在抖。
不对。
它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守卒身上的黑线从脚底往上爬,已经缠到胸口。黑线每收紧一次,护心甲上的灰纹就暗一截。
“石勇,别硬顶。”
“你说得轻巧!”
“往左。”
石勇没问,立刻横着挪了一步。
守卒的枪杆跟着偏开。
李玄冲上去,一剑刺向它肩膀。
剑刃没入旧袍,里面没有血,只有一股冷水顺着剑身流出来。
守卒的头猛地偏转,长枪扫向李玄腰间。
李玄收剑后退,枪尖擦着衣角扫过,带走一片布料。
腰侧发凉。
若不是躲得快,肋骨已经断了。
“李玄!”
秦越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