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人话。”

“砍门，城里的人死得更快。”

石勇沉默了。

他握刀的手慢慢放下，刀尖在地上磕出一声轻响。

四周又安静下来。

李玄听见地底的声音变了。

刚才是细细的水声。

现在像有很多人在敲门。

一下。

一下。

敲得不重，却很齐。

叶青禾看向街道尽头。

“有人来了？”

李玄抬头。

寿元瞳里，尽头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黑。

可他的耳朵里，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老人喘气，孩子哭，还有女人在低声骂人。声音叠在一起，分不清从哪边传来。

秦越把阵盘拿出来。

阵盘边缘裂成两半，里面的指针乱转。

“这里的灵气在往下掉。”

“还能撑多久？”叶青禾问。

秦越咬牙算了算。

“半个时辰。最多。”

石勇看了眼手里的丹药。

“你刚才说半个时辰是这个意思？”

“药只能拖住我们。”叶青禾说，“城里其他人没有药。”

李玄再看向街两边。

那些紧闭的门后，有寿纹在动。

一条。

两条。

更多。

可它们都在变暗。

有人在里面已经站不住了。

他不认识那些人，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城是魔宗的，还是大衍仙宗的，刚才也没人出来迎他们。

可这城里的寿元还在掉。

再站下去，等第二盏灯也熄灭，城里不知道还剩多少活人。

“往灯那边走。”

李玄转身。

“先找第二盏。”

石勇跟上来，低声问：“找到了呢？”

“看它连着哪里。”

“找不到呢？”

“继续找。”

石勇瞪了他一眼，没再吭声。

几人才走出十几步，身后的第一盏寿灯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灯罩裂开了。

黑烟贴着地面扩散，眨眼便淹过门槛。

李玄回头。

那团黑烟里，慢慢亮起一点灰白的光。

不是第一盏。

是街道尽头。

第二盏寿灯亮了。

灯火比第一盏大一些，照出一道人影。

那人穿着大衍仙宗的旧袍，袍角已经烂了，手里提着一杆长枪，枪尖垂在地上。

他站得很直。

脸上没有五官。

一整张脸，白得像没刻完的木头。

李玄的寿元瞳扫过去。

看不见数字。

只有一层黑纹，从那人的脖子往下，密密麻麻缠进衣服。

无面守城人抬起头。

没有眼睛，却像是在看他们。

李玄的手指碰到腰间的剑柄。

那道人影往前走了一步。

地砖上，黑线同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