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岳蹲在牢门外,手指敲着膝盖。
“古印交出来,韩山河就不用去黑石关。”
李玄靠着墙,没有马上回答。
“你说了算?”
“战堂调令是我帮忙递的,改不改,也就一句话。”
“你只是内门弟子。”
“以前是。”
许岳笑了一下。
“现在周师兄愿意用真传候补的名额保我。执法堂、丹殿、战堂,都有人给我面子。”
李玄看着他。
寿元四十八年。
比上次见面少了几个月。
胸口那条黑线变粗了一点,已经扎进心口。
他自己也在借寿。
“你拿不到古印。”李玄说。
“我当然拿不到。”
许岳摊开手。
“我若能直接拿,何必把你关进来?”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块黑色骨片。
骨片只有半截手指长,表面有许多细小孔洞,里面像封着一层水。
李玄的掌心突然发热。
古印在回应。
许岳把骨片放到牢门缝前。
“看看。”
李玄没有伸手。
“这是什么?”
“蚀寿道人的骨念。”
“他没死?”
“死没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知道很多东西。”
许岳用指甲在骨片上轻轻一划。
骨片里的黑水晃了一下。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司命入口,在寿河城。”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喉咙里塞着砂石。
李玄身体没有动。
耳朵却立刻竖了起来。
那声音说完,停了三息。
吸气。
两息。
吐气。
再停四息。
然后又重复了一遍。
“寿河城……司命入口……”
许岳看着李玄。
“听清楚了吗?”
李玄没有回应。
他把注意力放到骨片上。
骨片没有心跳,里面却有一股微弱的寿音。每次声音响起,黑水便会往左边荡一下,骨片上的细孔也会收缩。
吸气三息。
停两息。
吐气四息。
再停四息。
李玄在心里数着。
一遍。
两遍。
三遍。
那道残念又说了一次。
“河开之日……印归司命……”
声音中间少了一息。
这不是正常呼吸。
残念在缺寿。
像被什么东西拖住。
李玄把节律记在心里,脸上却故意露出厌恶。
“就这?”
许岳眉头一挑。
“你不信?”
“寿河城我去过一次?”
“你没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