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地牢在戒律峰下面。
李玄被推进去时,锁灵环还套在手腕上。
门一关,外面那名弟子便骂了一句。
“进来了就老实点。再敢碰军令,谁都救不了你。”
李玄靠在墙上,没有回话。
牢房不大。
一张石床,一只缺口的水碗,墙角堆着些发黑的稻草。门上钉着七根铁钉,每根钉子后面都连着一道禁制。
寿元瞳刚扫上去,眼睛便疼得厉害。
七根铁钉,寿元都在五十年以上。
可禁制上的细纹却在动。
每一根都像细小的嘴,顺着牢门往里面吸东西。
李玄抬起手。
手背上的寿纹本来就暗,这会儿又有一点灰气从皮肤里被扯出去,钻进铁钉。
这不是普通禁制。
它在吸寿元。
“看什么看?”
隔壁牢房有人开口。
声音很老。
李玄转头。
隔着石墙看不见人,只能听见一阵拖沓的呼吸。
“新来的?”
“嗯。”
“犯什么事?”
“妨碍军令。”
隔壁那人笑了一声。
“那你比我轻。我偷了一块下品灵石,关了三个月。”
“三个月还没放?”
“放不了。”
“为什么?”
“他们说我没交够罚金。”
那人咳了两下。
李玄听着他的寿音。
寿元十七年。
每过一炷香,便少一点。
地牢里关着的,不只是犯错弟子。
还有人被拿来供阵。
“你叫什么?”李玄问。
“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
“赵老六。以前在矿场。”
李玄没再说话。
他坐到石床上,闭上眼。
寿元瞳不能多开,只能用听寿。
地牢里的声音很杂。
有人睡觉磨牙,有人不停抓墙,还有人低声骂。铁钉吸寿元时,会发出很轻的嘶嘶声,像水从缝里漏出去。
李玄一点点往深处听。
第一间牢,寿元二十三年。
第二间,三十年。
第三间,有个人只剩四年,呼吸已经快断了。
再往下,声音突然变了。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可有一种很沉的寿音,压在地牢最深处。
寿元一百二十年。
不对。
死人不该有寿元。
李玄睁开眼,额头已经冒出冷汗。
那道寿音很老,像是泡在水里很多年,时有时无。可每次地牢禁制吸走寿元,最深处的声音都会亮一下。
有人在里面替阵法供能。
不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