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结束的第二天，丹殿的人就来找李玄。

来的是个穿褐袍的执事，腰间挂着丹殿木牌，脸上有几颗黑痣。

“你就是李玄？”

“是。”

“丹殿缺人修废炉，你去做三天。”

“我能不去吗？”

“不能。”

那执事把一枚任务牌扔给他。

“执法堂已经记了你的名字。你要是不接，便是拒不服从宗门安排。”

李玄捏着任务牌，没说话。

石勇在旁边听见了，顿时火大。

“凭什么他去修废炉？刚从试炼阵里出来，伤还没好。”

“你要替他接？”

那执事瞥向石勇。

“候补弟子也能接，那就把名字写上。”

石勇张了张嘴。

他肩膀上的伤才刚结痂，真去丹殿搬东西，估计走不到半天就得裂开。

李玄把任务牌收起来。

“我去。”

“算你识相。”

那执事转身就走。

李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堵。

试炼阵里差点被吸干寿元，出来以后还得给人修炉。可他暂时没办法，吞寿钉在执事手里，盗取宗门法器的罪名也扣着。

真要顶着不做，许岳马上就能把这事扩大。

先去看看。

丹殿在内门西侧，离真传院不远。

李玄跟着任务牌上的地址，走到一处偏院。院门上挂着“废炉房”三个字，门边还堆了几座破丹炉。

炉身全是黑灰。

有的缺口，有的裂成两半，更多的连炉脚都没了。

负责管事的是个胖女人，姓马。

她坐在门口嗑灵瓜子，看到李玄过来，抬眼扫了一下。

“新来的修炉匠？”

“任务牌在这儿。”

李玄递过去。

马管事看了两眼，随手丢回桌上。

“进去，把乙区的炉子都检查一遍。”

“修什么程度？”

“能点火就行。”

“材料呢？”

“废料房自己找。”

“没有工钱？”

“你是宗门弟子，接任务还想要工钱？”

马管事嗤了一声。

“修好一座，记一点贡献。三天修不完，扣你月例。”

李玄不想再争，推门进去。

废炉房很大。

十几座丹炉靠墙摆着，地上还有许多拆下来的炉盖和铜片。空气里全是焦味，吸一口，喉咙便发干。

李玄走到第一座丹炉旁，抬手摸了摸炉壁。

寿元瞳立刻打开。

炉壁上浮出一条条细纹。

三年。

五年。

八年。

这些炉子的寿元都不长，可每一座炉壁内侧，都有一圈相同的暗红纹路。

像是有人用血画上去的。

李玄往后退了一步，又看了看旁边那座。

同样的纹路。

第三座，还是一样。

他蹲下来，捻起炉底的黑灰。

黑灰里混着很细的银粉，带着一点苦味。

延寿丹的药渣。

而且不是普通延寿丹。

这几座废炉炼过的东西，药性里有一股吞血的腥味。药材只是掩饰，真正被烧进去的，应该是人的寿元。

“看够了吗？”

马管事站在门口。

李玄回头。

“这些炉子炼过什么？”

“炼丹。”

“哪种丹？”

“你修炉，问这些干什么？”

马管事走进来，把一枚铁牌拍在他面前。

“这里只管炉子，不管丹药从哪儿来。你要是想查账，去丹殿正堂。别在废炉房问东问西。”

李玄看了一眼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