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从石台缝里钻出来时，李玄先看见的不是尖端，而是寿元。

三年。

两年。

有一根只剩半年。

它们不是阵法原本的东西。

原本的试炼阵，寿纹虽然在掉，却是均匀往下走。现在这些黑纹像被人硬塞进去，边缘全是乱的，一段接一段，根本接不上。

有人动了阵眼。

李玄蹲下来，避开脚边那根骨刺，把手贴在地面上。

黑纹顺着石缝往外爬。

阵法下面有东西。

很深。

他把寿元瞳压进去，眼前立刻炸开一片白光，太阳穴疼得像裂了。

他咬住牙，视线终于压到地底。

一枚黑色铁钉钉在阵眼上。

钉子只有指头长，周围缠着七圈细线，线头连着七座石台。每收紧一次，石台上的人便少一截寿元。

吞寿钉。

不是试炼设置，是有人临时钉进去的。

而且时间很短。

钉子的寿元只剩两天，像是刚从别的地方拔出来，又换到了这里。

“阵外有人动了手脚！”李玄喊道。

那名负责主持的执事脸色一沉。

“你不要胡说，试炼阵是宗门验过的。”

“验过的阵不会长骨刺。”

“骨刺是杀阵的一部分。”

“你自己信吗？”

执事没回答。

黑色灯焰又跳了一下。

李玄脚下的灰雾猛地收紧，脚踝像被铁索套住，皮肤立刻渗出血珠。

寿元十年。

九年。

他只剩不到半炷香。

“孟石！”

李玄冲阵外喊。

围观人群里，一个背着阵盘的瘦小弟子愣了愣。

“叫我？”

“对，就是你，过来！”

孟石指了指自己，脸色发白。

“我只是阵峰外门，没资格碰试炼阵。”

“你不碰，等会儿就有人死。”

孟石看向那名执事。

执事冷声道：“你敢上前一步试试。”

孟石缩了缩脖子。

李玄听见石勇在另一座石台上骂：“让你过来就过来，磨蹭什么！”

孟石咬了咬牙，抱着阵盘跑到阵外。

“你要我做什么？”

“拖住执事。”

“怎么拖？”

“问他阵图，问他阵眼，问他为什么多出吞寿纹。”

孟石愣住。

“我问了他会打我。”

“你不是阵峰弟子吗？不问，怎么学阵？”

孟石脸上的肉抖了两下，硬着头皮站到执事面前。

“这位师兄，试炼阵的阵图是不是改过？”

执事瞪眼。

“滚开。”

“阵图若没改，为什么阵外气口不通？还有这边——”

孟石摊开阵盘，指着地上一道灰纹。

“这根线的寿元不对，只有三天。”

执事抬手就要把他推开。

孟石立刻往后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