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园里的动静还没传出去，执法堂的人先到了。

三名白袍弟子，后面跟着一位执法长老。

长老姓秦，个子不高，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站在药园门口扫了一眼，手里托着一面巴掌大的圆盘。

验灵盘。

李玄看见那东西，心里立刻绷紧。

这玩意儿不是验修为那么简单。灵力、神魂、血气，连身上沾过什么东西，都能照出一点。

“所有从青冥秘境出来的人，半个时辰内到执法堂复验。”

秦长老开口，声音不响，药园里的人却都听得清楚。

“李玄，石勇，沈照，站出来。”

石勇刚从外面回来，肩膀还缠着布。他听见名字，脸色一黑。

“又验？石门外不是验过了吗？”

旁边的执法弟子瞪了过来。

“让你验就验，哪儿这么多话？”

“老子身上就剩一把骨头了，你们还怕我藏东西？”

石勇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三道黑线虽然被药堂处理过，还是有一部分留在皮肉下，像黑色小虫一样贴着骨头。

秦长老看了他一眼。

“少废话。你若不验，便按拒不配合处理。”

石勇还想骂，李玄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先去。”

“你怕他们？”

“现在没必要惹事。”

李玄说完，转身看向药园深处。

那株青冥藤已经不动了。

藤叶全黑，藤心里的血纹也藏了进去，只剩一截干枯的藤蔓挂在架子上。

刚才他用药铲在根部挖了一下，下面没有血，也没有东西。

可寿元瞳看得很清楚，泥土下有一条细得像头发的淡红纹路，已经钻进了药园地脉。

这东西还在。

只是暂时不动了。

李玄把药铲放回墙边，又将袖口往下扯了扯。

掌心的古印不能被照出来。

他不清楚验灵盘能查到什么，更不清楚秦长老是不是许岳的人。青冥秘境里那群执法弟子摆明了不是来救人的，石门外的复验也快得不正常。

这些人想找什么，李玄心里有数。

古印。

或者说，古印里的东西。

“走吧。”韩山河在旁边提醒。

李玄点头，跟着执法堂的人离开药园。

一路上，药园里的杂役都躲在两边。有人冲石勇使眼色，有人小声问沈照是不是又惹了事。

沈照没理他们。

他脸色很差，胸口的疤痕贴在衣服里面，走路时手一直压着那里。

到了执法堂，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大衍仙宗的弟子，也有其他宗门的人。大多脸色苍白，身上带伤。药堂弟子在旁边忙着分人，伤重的先去偏殿，剩下的人一个个排队。

石勇看了一眼队伍。

“这得排到什么时候？”

“死了的不用排。”一个执法弟子冷冷说道。

石勇的嘴角抽了一下，到底没骂出来。

前面一名天河剑宗弟子刚把手放到验灵盘上，盘面便亮起一圈白光。

执法弟子报出结果。

“炼气四层，神魂有损，身上残留血煞气息，储物袋打开。”

那名弟子脸色难看。

“我在秘境里杀过血尸，当然有血煞。”

“打开。”

他只好把袋子解下来。

几件法器，一瓶丹药，还有半截断骨被倒在桌上。执法弟子挨个查看，连丹瓶都掰开看了一遍。

后面的人脸色越来越差。

李玄余光扫过那面验灵盘。

表面看不出问题。

盘边有九道细槽，灵力沿着槽口流动，原本应该是一圈完整的回路。可第三道槽和第六道槽之间，各多了一点黑色的痕迹。

像是有人用针尖往里面刻过。

他眯了眯眼。

寿元瞳的视野一阵发花，盘面上的数字慢慢浮出来。

这面验灵盘的寿元还有四十六年。

算不上老。

但那两道黑痕的寿元只有三天。

三天后，黑痕会彻底崩掉。

它不是原本就有的，是最近才改过。

改动不算大，却足以把某种气息归到血煞和邪修一类。

李玄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摩挲。

他身上的古印气息很淡，只要不主动催动，正常验灵盘未必照得出来。

可这面盘子不一样。

它被人动过。

轮到石勇。

石勇把手按上去，盘面猛地一闪，三道黑线从他胸口浮出。

“血煞侵体，疑似与邪修有接触。”

执法弟子看向秦长老。

“长老，是否搜魂？”

石勇脸都黑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要是跟邪修有接触，早把你们这群狗东西砍了！”

他刚骂完，胸口黑线一阵收紧，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李玄赶紧扶住他。

“别动气。”

“他们说我跟邪修有接触！”

“说几句不会少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