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李玄伸手拦住韩山河。

“别吵。”

许成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李玄，执法堂那边没改名册之前，你住哪儿都行，别住药园。真要出了问题，没人担得起。”

“我的月例呢？”

“等通知。”

许成说完，带着两个杂役离开。

等人走远，韩山河才压低声音。

“这老东西早就把你屋里的东西清了一遍。”

李玄看向他。

“拿了什么？”

“我不知道。昨夜我被叫去战堂登记，回来时门已经封上了。”

韩山河咬了咬牙，肩膀上的布条渗出一点血。

“还有，许岳那边已经把消息送进内门了。”

“什么消息？”

“说你在秘境里私吞古修重宝，带着邪修残魂逃出来。还说苏清月重伤，是你抢宝时害的。”

李玄听完，没急着说话。

许岳这手不算高明，但很快。

他不需要让所有人信，只要先把话传出去，等宗门查问时，所有人都会觉得他身上有问题。

韩山河看着他。

“你手里到底带了什么？”

“没什么。”

“你骗我？”

“你现在知道了也没用。”

韩山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声音压得更低。

“许岳的人在找你。他们说，谁先报出你藏东西的地方，就能拿到内门名额。”

李玄摸了摸袖中的掌心。

古印贴着皮肉，冷得像一小块铁。

他不能让韩山河知道。

不是不信，是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先找个地方住。”

“你不回小屋？”

“门上都贴符了。”

“住我那儿？”

“你那屋顶漏雨。”

“你怎么知道？”

“上次去过。”

韩山河愣了下，随后骂道：“那也比睡药田强。”

两人往外走。

走出十几步，李玄忽然停下。

药园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断裂声。

咔。

像树枝被踩断。

他回头看去。

最里面那片青冥藤架旁，几名杂役正蹲着拔草。藤叶本来已经有些发黄，可其中一株百年青冥藤却在快速变黑。

一片叶子落下。

紧接着又是一片。

李玄的眼睛发痛，寿元瞳自行张开。

那株青冥藤的寿元数字从一百二十七年，跳到九十六年。

八十三年。

五十七年。

还在掉。

藤心深处，一缕血色慢慢渗出来。

那纹路李玄见过。

在青冥秘境的石门上，在灰白心脏的骨钉上，也在他自己的掌心里。

血色纹路沿着藤蔓往下爬，钻进泥土。

泥土下面，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李玄捏紧了药铲。

韩山河察觉到不对，扭头问：“怎么了？”

李玄没有回答。

那株青冥藤的寿元只剩三十一年。

二十年。

十年。

藤心里的血纹忽然抬起，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李玄后背发凉。

药园里有东西活着。

而且，刚刚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