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他听得多了。真没人管的时候，谁都说等上面发话。等上面发话了，又说手续没走完。最后东西没了，人也没地方讲理。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青色令牌。

青冥令只剩半片，边缘被灰雾烧得发黑。李玄把令牌放在许成面前。

“这个能证明吗？”

许成没接。

旁边一个杂役忍不住伸长脖子。

“青冥令？”

“闭嘴。”许成低喝。

他终于伸手，将令牌拿过去。

令牌入手的一刻，李玄看见一道细红的纹路从许成指腹闪过。

很浅。

只有一瞬。

许成却像被烫到，赶紧把令牌翻了个面。

李玄眼睛眯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

许成拿出一块灰白验灵石，在令牌上划过。

石头没亮。

许成的脸更难看了。

“残了，验不出来。”

“验不出来也不代表是假的。”

“我没说是假的。”

“那就开门。”

“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

许成把令牌丢回来，声音压低了一些。

“执法堂给的名单上，你已经算失踪。现在活着回来，得重新核对。你要是嫌麻烦，就去执法堂找他们。”

李玄接住令牌，掌心被边角硌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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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着那道烧黑的边缘。

先前在石门外，执法弟子拿验灵盘照过所有人。那时他只顾着苏清月，没注意青冥令上被碰过。

现在再看，令牌边上多出了一圈很淡的青灰烙印。

寿元瞳落上去，烙印里的灵力没有自然流动，是硬生生压进去的。

像一个刚刻上的印。

可令牌在秘境里烧成这样，执法堂的人不可能提前知道谁能出来。

除非……

李玄抬眼看向许成手里的账册。

“名单什么时候送来的？”

“什么名单？”

“失踪名单。”

许成的手指顿了顿。

“昨晚。”

“昨晚几时？”

“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玄没说话，只盯着他。

周围的人也不吭声了。有人低下头，有人偷偷看向药园外。

许成被看得烦了，把账册合上。

“半夜送来的，执法堂统一下发。你不服就去问执法堂，别在我这儿闹。”

半夜。

李玄心里一紧。

秘境是第五日傍晚塌的，执法堂在石门外验身，之后还要清点伤员、封锁入口。可药园的失踪名单昨晚就送到了。

也就是说，名单不是根据活着回来的人写的。

他们在秘境彻底关闭之前，就先把一批人划成了死人。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小屋门上的黄纸。

那道灰纹比刚才更清楚了。

仿佛封门的人早知道他不会回来。

“李玄。”

有人从远处喊他。

声音粗，带着喘气。

韩山河拨开药田边的人，快步走了过来。他脸色比以前黑了些，左肩还缠着布，走路时那只手一直垂着。

看见李玄，他先咧嘴。

“真是你小子。”

“你伤怎么样？”

“还没死。”韩山河拍了拍胸口，动作刚起，便疼得嘴角一抽，“药堂说养半个月，半个月后照样得干活。”

许成皱眉。

“这里不是你们聊天的地方。”

“那你把门开了，我们进去聊。”韩山河瞪过去，“李玄的东西还在里面，谁准你封的？”

许成脸色一沉。

“你一个外门候补，管得倒宽。”

“候补也是人，不像有些人，见了谁都只认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