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桃姑娘……”步流音语声哽咽,如冰河初裂。
“此等至宝,便是千金亦难求。林公子与我步家非亲非故,却肯以此灵丹救流霆性命。这份恩德,步家——”
青桃忙将她搀起,温声道:“步小姐万勿如此。”
“林公子说了,步家仗义援手,千里驰援,方是大仁大义。”
“他身在困顿,无以为谢,唯借此丹略尽心意。”
“流霆公子是为护婢子而伤,婢子已是五内俱愧,只盼公子早日康健。”
步流云闻声入内,正见妹妹跪拜之态,又听青桃之言,沉默片刻,忽整衣冠,郑重一揖到地。
“林公子高义,步流云铭记于心。”他起身时,目中已有薄雾,声音却沉如磐石,“他日公子若有差遣,步家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万相命徒弟速取凉白开、银刀、桑皮纸、细麻布,又亲自以烈酒净手,焚艾草熏遍室中。
烛火移近,映得他苍老面容忽明忽暗,如古庙中塑像。
“此丹药力雄浑,若整丸服下,反恐公子孱弱之躯承受不住。”
万相以银刀轻刮丹丸,刮下米粒大小一层,以水化开,金红色药液在瓷匙中流转,如熔岩初凝。
“先以半分化水灌服,固本培元;再以四分之一调成膏状,外敷创口,拔毒生肌。余者封存,以备后续。”
步流音亲自接过药匙,以唇试温,方一匙一匙喂入弟弟口中。
药液入喉,不过盏茶功夫,步流霆惨白如纸的面颊竟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如冬尽春初,枯枝上绽出的第一粒嫩芽。
更奇者,他肩背伤口处,原本青黑蔓延之势戛然而止,边缘反渗出淡淡清澈液珠,腥臭渐消。
万相以银针轻挑创口,箭镞竟松动些许。
他大喜,拈起特制鹤嘴钳,屏息凝神,钳住箭杆残端,缓缓旋动。
步流霆在昏迷中仍觉剧痛,眉头紧蹙,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步流音紧紧握住弟弟的手,那手冰凉如溪中卵石,她以掌心温热覆上去,似要将自己的生气渡给他。
“起!”
万相一声低喝,箭镞应声而出,带起一缕黑血,溅在榻边白布上,晕开如墨梅。
紧随其后,第二枚箭镞亦被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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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枚箭镞落入铜盘,叮当脆响,竟隐带暗青之色。
万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上汗珠如豆,徒弟以帕拭之,须臾又湿。
他以化开药液调制的金红色膏泥厚厚敷满创口,再用桑皮纸覆上,细麻布层层包扎。
待一切就绪,万相退后两步,靠着椅背,仿佛也脱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