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罪殿的门很高。
李玄以前来过一次。
那次是秘境回来,被执法堂拿问心香审。他站在殿中间,四周都是人,谁都不信他。现在又站到这里,地上还是那几块黑石砖,踩上去又冷又硬。
只是这次,他没穿内门青袍。
寿河城带回来的衣服还没换。
袖口沾着黑水,靴底也有没洗干净的泥。
石勇他们被拦在殿外。
执法堂的人说边荒守军身份不明,不准带刀进殿。石勇当场就想骂,被李玄按住了。
“在外面等。”
“an也去进去给你作证。”
“人太多了,你进去容易打起来。”
“他们敢动你?”
“他们现在还不敢。”
李玄看了眼殿内。
高台上坐了三个执法堂长老,左边坐着战堂的人,右边是丹殿和阵堂的几个管事。顾长风没在。
大概还在压护山阵。
殿内还有几个没见过的老头,衣服颜色很杂,不像哪一堂的人,腰间却都挂着议事牌。
这些才麻烦。
他们不一定想抓他。
但他们肯定想拿东西。
“进去。”一个执法弟子推了他一下。
李玄没回头,走进殿中。
殿门在身后关上。
砰。
声音很闷。
高台正中坐着一个瘦脸老者,胡子不长,眼睛却很亮。他没穿执法堂的黑袍,身上是灰色长衣,胸前挂着一块银牌。
李玄不认识。
旁边有人低声说:“这是秦长老。”
秦长老看着李玄。
“你就是李玄。”
“是。”
“你私改护山阵,擅自带边军结阵,造成外层雾阵震荡。此事认不认?”
“我改了。”
“承认就好。”
左边一个执法长老拍了下桌子。
“那还审什么?拿下!”
李玄抬头。
“我改的是被人动过手脚的阵。”
“你说被动过就被动过?”
“护山阵在抽山外弟子的寿元。”
“阵法运转,自有损耗。”
“损耗九个月也算正常?”
这句话一出来,殿里有人皱了下眉。
执法长老脸色沉下来。
“李玄,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是不是危言耸听,验一下就知道。”
李玄伸手进怀里。
殿里几个执法弟子立刻按住剑。
“别动!”
“拿证物。”
李玄把手抽出来。
先放到地上的,是边荒军旗。
旗杆已经断了半截,旗面上还有不少口子。上面沾的血发黑,风一吹都不会动。
问罪殿里一时没声音。
这种旗他们都认得。
不是大衍仙宗的旗。
是边荒守军的军旗。
“第一件。”李玄说。
“寿河城副将魏沉舟的军旗。”
他把旗面翻过来。
旗杆内侧刻着一排名字。
密密麻麻。
不是修士名字,是守军名册。谁守东墙,谁守粮仓,谁最后还活着,全用刀刻在上面。
石勇当初说魏沉舟要是看见,会嫌旗子破。
可这旗是魏沉舟死前交下来的。
李玄没说那些话。
他只指着最上面的名字。
“魏沉舟,筑基未成,战死东墙。”
“寿河城被黑河阵围困时,大衍仙宗旧旗还挂在城头。城里的阵图、城主印、旧井石印,都是宗门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