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夜里,李玄把顾长风带进了城心。
城墙上的护城阵刚换过灵石,暂时还能亮。
秦越留在阵角,叶青禾在粮仓照看伤员,石勇带人巡街。顾长风没有带战堂弟子,只背着一柄剑,跟在李玄身后。
“你确定下面有东西?”他问。
“听见了。”
“还是那种呼吸?”
“不是同一种。”
李玄把城防令贴在地面。
城砖上的灰纹立刻浮出一层。
第八种呼吸从脚下传来。
吸气两息。
停三息。
吐气五息。
顾长风皱了皱眉。
“比那具遗骸更慢。”
“所以更老。”
李玄用剑尖撬开砖缝。
下面不是黑水,是一层干硬的灰土。灰土里埋着一块方形石板,石板边缘没有阵纹,只有几个被磨掉的字。
顾长风按住石板。
“我来。”
他灵力一震,石板往下沉。
一条新的阶梯露出来。
和粮仓那条不同。
这条阶梯没有黑水,台阶上却刻满了数字。
第一阶,三年。
第二阶,七个月。
第三阶,一百二十年。
有的数字旁边还写着名字。
李玄蹲下来,用手指摸过一行。
王铁,练气四层,适配火脉,已收十四年。
下一行。
周明,练气七层,适配阵道,已收六十七年。
周明这个名字后面,多了一道黑线,一直往下延伸。
顾长风看着石阶。
“这是什么?”
“账册。”
“账册刻在台阶上?”
“只是前面。”
两人继续往下。
叶青禾本来想跟来,李玄没让她冒险。可她还是把一瓶药塞进了他手里。
“看不清就别硬看。”
李玄当时没回话。
现在他眼前的裂纹已经淡了很多,能看清寿元数字,却总有一小片地方被黑影挡住。
下到第七十阶时,顾长风的脚步停了。
“这里有我的名字。”
李玄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
顾长风,筑基一层,适配剑道,已收十二年。
顾长风脸色一下沉了。
“我什么时候被收过?”
“你自己不知道。”
“宗门也不知道?”
“宗门可能知道。”
顾长风手指摸到最后两个字,石屑从缝里掉下来。
“把它挖掉。”
“挖掉没用。”
“总得留下点东西。”
他拔剑,想把那一行刻痕削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