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还在往下陷。
黑水从最下面一层层漫上来,已经没过了第三阶。
粮仓里的人往后退,谁也不敢靠近。
魏沉舟握着断刀,看了李玄一眼。
“你们下去?”
“我和秦越、叶青禾下去。”
“下面不知道是什么。”
“所以才要看。”
魏沉舟皱眉。
“石勇留下。”
石勇当场瞪眼。
“凭什么?”
“东墙要人。”
“我跟你守。”
“你刚才那一刀把肩伤扯开了。”
“死不了。”
李玄指着粮仓门外。
“黑潮还在爬墙。你和魏副将守住北、东两边,别让它们碰到粮仓。”
石勇张口要骂,看到魏沉舟已经点头,只能把话咽回去。
“要是一个时辰后你们不出来呢?”
“自己做决定。”
“什么决定?”
“撤,或者留下。”
石勇盯着他。
“你倒是说得轻巧。”
李玄没答。
他把城主印塞进腰间,风痕剑握在手里,先踩上第一阶。
阶梯湿滑,脚底像踩在一层油上。
秦越跟在他后面,抱着修补过的阵盘。
叶青禾最后下去,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粮仓。
“别把人都挤在生门上。”
魏沉舟摆手。
“知道。”
三人下到第十阶,粮仓里的声音就听不清了。
黑水在脚边流。
阶梯两侧的墙面有刻痕,密密麻麻,都是名字。
李玄用寿元瞳扫了一眼。
周铁山,三十八年。
这个名字后面没有数字,只有一条已经发黑的线。
再往下。
赵有根,十六年。
罗梅,七年。
陈青,三个月。
有些名字刻得很深,有些只刻了一半。
叶青禾伸手摸了摸。
“这是账?”
“像。”
秦越借着火符看墙。
“这里至少刻了几千人。”
李玄继续往下走。
名字越来越多。
有大衍仙宗的弟子,也有城里的凡人。有人名字后面刻着日期,有人后面只有一个黑点。
忽然,他在右边墙上看到了三个字。
玄鹤长老。
李玄脚步停住。
名字下面有一段很细的寿纹,数字已经归零,纹路却没有断。
“玄鹤长老也在这里。”
秦越凑过来。
“不是早就坐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