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咎退走后,北塔暂时安静下来。
李玄把城主印收进袖中,掌心还在发烫。那道新长出来的血纹贴着皮肤,怎么擦都擦不掉。
秦越看着他的手。
“刚才那东西在记萧无咎?”
“嗯。”
“能不能停?”
“不知道。”
“那你还敢用?”
李玄没答。
北塔下面又传来一声闷响。
城主府那边的黑水正在往街上流,不能再留在这里。
“回粮仓。”他说。
几人带着周明和那些囚徒,沿着暗渠往回走。
能走的人自己走,走不了的由守军抬着。一路上不断有人加入,都是在城主府附近被救出来的百姓。
有人问他们城主死没死。
魏沉舟只说了一句。
“守门壳碎了。”
这话没人听明白。
回到粮仓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秦越布下的隔绝阵还在亮,只是光已经很淡。北墙角那三尺生门被挪出一块空地,伤员和孩子全堆在那里。
叶青禾正在给一个老人包扎。
看到这么多囚徒,她手里的布停了一下。
“都放这儿?”
“先放。”
李玄将周明放到墙边。
周明的手腕还在流血,刻过数字的皮肤裂开了几道口子。叶青禾蹲下给他止血,他却一把抓住李玄。
“账。”
“在我这儿。”
李玄从怀里取出那块黑石片,还有从石室里撕下来的几张薄皮账页。
账页泡过水,边缘发卷。
周明看见后,松了口气。
“不能烧。”
“我不会烧。”
李玄把账页摊在粮仓中间的木箱上。
旁边的人围了过来。
有人不认识字,只盯着上面的数字。
有人看懂了,脸色越来越差。
“这是什么?”
“城里的收账。”
周明撑着身子坐起来。
“护城阵维护费,收的不是灵石,是寿元。”
他指着第一列。
“这里是凡人。一个人一年,交三个月到半年。家里有修士的,再加。”
有人不信。
“我交的是粮。”
“粮是粮,寿元是寿元。”
周明咳了几声。
“你们交粮,城主府拿去换灵石。你们的寿元,直接进阵。”
一名妇人挤过来,看着账上的名字。
“我男人呢?”
周明翻了翻。
“哪一年?”
“去年。”
“叫什么?”
妇人说出名字。
周明手指在账页上划过,停在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