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

被黑线缠着，只剩两年多能用。

“按现在的情况，几个月。”

年轻人低下头。

“我去守墙。”

旁边一个瘸腿老兵骂道：“你去送死？”

“躲着也是死。”

小主，

“那你去。”

瘸腿老兵嘴上骂，手却把自己的断矛捡了起来。

“我也去。”

又有人站起来。

有人不动。

有人死死抱住粮袋。

李玄没有催。

他把账页举起来。

“上面每一个数字，都是你们交出去的寿元。魔宗进城之前，城主府就已经在收。现在黑河开始倒流，城里的人不是被魔宗一夜杀光，是被这座阵一点点抽干。”

说完，他把最后一页翻开。

最后一页只有几行字。

字迹比前面新，像是几天前刚刻上去的。

寿河城，七灯验收。

验收方：上界。

验收日期：七灯熄灭之日。

李玄手指停在那一行。

今天就是第三盏灯熄灭后的第一夜。

还有四盏。

“上界验收是什么？”秦越问。

“我不知道。”

“那你拿出来干什么？”

“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交维护费。”

粮仓里没人说话。

许久，一个抱孩子的女人问：“七盏灯全灭，会怎么样？”

李玄看着她。

“门会开。”

“开什么门？”

“我还不知道。”

这句话让人更害怕。

魏沉舟走到粮仓门口，背对众人。

“愿意守城的，跟我来。”

他停了一下。

“怕死的，留在粮仓，不丢人。”

先前那个年轻人拄着断矛走了出去。

瘸腿老兵也跟上。

又有五六个人动了。

剩下的人低头，没人吭声。

李玄把账页收好。

就在这时，城中心忽然亮起一道灰白光。

第四盏寿灯燃了。

灯火比前三盏都大，照得整座粮仓一片发白。

地面突然往下陷。

灯光落在粮仓后方的石板上，原本平整的地面浮出一道道阶梯。

阶梯向下。

一直通到城底。

黑水顺着台阶往上冒。

最下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