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闸门升出来后，北塔的墙面裂了一道缝。

黑潮从缝里往上爬。

不是水。

是一只只黑色的手，手指扣住砖缝，慢慢把身体拖上来。它们没有脸，胸口却有一团灰白火光，正是刚才被第三盏灯压住的寿元。

秦越看了一眼，脸都白了。

“它们要登墙。”

“把人撤到后面。”

李玄扶着塔柱站起来。

脑子里还在发晕，寿元瞳一开，眼前的数字不断跳动。

十九年。

十八年多。

刚才那一下反噬还没停。

城墙下传来喊杀声。

魏沉舟带着十几个守军守在北塔外，断刀已经卷刃。他一刀砍掉一只黑手，黑水溅到手臂上，寿纹立刻暗了一片。

“魏副将，退到塔里！”

“退了，后面的人怎么办？”

魏沉舟一脚踹开扑上来的黑影，转身又砍。

可黑潮太多。

第一个爬上墙头，第二个紧跟着上来。守军刚砍倒一个，后面的就踩着尸体冲上来。

有人被拖住脚踝，整个人摔倒，胸口的寿元数字一截一截往下掉。

李玄抓住塔门边的铁环。

“秦越，北侧阵角还能撑多久？”

“阵盘快炸了！”

“能撑多久？”

“两息。”

“撑三息。”

“你当我是神仙？”

“你要是活着出去，没人管你是不是。”

秦越咬牙扑到阵角，把裂开的阵盘按进墙缝。

白光从墙底冲出来。

黑潮顿了一下。

魏沉舟趁着这一下空隙，把三名伤兵推回塔内，自己却没退。他抬头看了一眼城中央。

第三盏灯已经熄灭。

第四盏灯的火焰也开始抖。

“李玄！”他喊，“再这样下去，北塔守不住！”

李玄冲到他身边。

“你还能撑多久？”

“半天。”

寿元瞳扫过魏沉舟胸口。

数字只剩一天多一点。

不是半天。

黑线已经钻进他的心脉，像一根钉子钉在里面。

“你要筑基。”李玄说。

魏沉舟愣了愣，随后骂道：“现在？”

“你的灵台已经开了。”

“开个屁。”

“你体内有灵台。”

“我练了一辈子，当然有。”

“那就冲上去。”

魏沉舟看着墙头不断爬来的黑潮。

“我一旦失败，先死的是我。”

“你不冲，后面的人先死。”

魏沉舟没有说话。

他握紧断刀，手背上的寿纹又暗了一截。

“我灵台里有黑线。”

“我知道。”

“那东西会把我变成阵眼。”

“也知道。”

“你还让我冲？”

李玄盯着他。

“我能把黑线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