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从井里爬出来时,衣服已经湿透。
黑水顺着裤脚往下滴,落地后冒出一缕白烟。
秦越跟在后面,脸色比下井前还难看。他一只手抱着裂阵盘,另一只手撑着井沿,半天没站直。
魏沉舟迎过来。
“下面是什么?”
“阵眼。”
李玄喘了口气。
“粮仓下的黑线就是从井里分出去的。”
“能断吗?”
“不是现在。”
魏沉舟皱了皱眉。
“那你们下去做什么?”
秦越抬头,嘴唇发干。
“找到了半枚旧印。”
他把石室里捡到的一块碎石递过来。
上面只有半行字,还沾着黑泥。
魏沉舟接过,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这是守城印。”
“你见过?”
“我在军册里见过。”
魏沉舟手指摩挲着碎石边缘。
“寿河城以前由大衍仙宗镇守,城主府只是管凡人,不管阵。”
李玄看着他。
“现在呢?”
魏沉舟没回答。
远处又传来撞击声。
轰。
城墙上的灰白护罩晃了几下,墙头有几块砖掉下来。
魏沉舟把碎石收进袖子。
“你下令吧。”
李玄愣了一下。
“什么?”
“守城。”
魏沉舟转过身,看向街上那些还能站着的人。
“我手里只剩一百一十七个能动的,伤兵四十三个。城主府的亲卫不听我的,其他人归你。”
“我没有军令。”
“现在有了。”
魏沉舟解下腰间的断刀,递到李玄面前。
刀上没有刀尖,只剩一截发黑的刀身。
“拿着。”
李玄没有接。
“你呢?”
“我留在城墙。”
“你快撑不住了。”
“还有两年。”
魏沉舟说得很平静。
“够打一场。”
李玄看着他胸口那三道黑线。
两年只是寿元数字。
不是能用的时间。
黑河再涨一次,他连半天都撑不过。
“把能动的人叫过来。”
李玄接过断刀。
没一会儿,巡城队、粮仓守军和几个从街巷里出来的修士都到了。
人比想象中还少。
有的人带伤,有的人手里只剩木棍。几个年轻修士身上的法袍还算完整,可寿纹一个比一个淡。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站在最前面,抱着长矛。
“我不听一个炼气修士的。”
“你可以不听。”李玄说,“自己找地方躲。”
老兵脸色一沉。
“城里不是你们宗门的试炼场。”
“我知道。”
“知道还要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