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声钟响完，北塔下面的石板又震了一下。

李玄脚底发麻。

巷子外传来一阵闷响，先是一声，接着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不是脚步，像很多沉重的东西拖着铁链，在城墙外面往前挪。

魏沉舟抬头。

“攻城了。”

秦越抱着裂开的阵盘，脸色发白。

“第二盏灯还没灭。”

“灯没灭，城也会被打破。”魏沉舟把旧钥匙塞进腰间，“先上北塔。”

三人刚冲出巷子，城墙方向便传来巨响。

轰！

地面晃了一下。

远处一截墙砖飞起来，砸进街边屋顶，瓦片往下掉。

叶青禾扶住墙。

“这么快？”

“魔宗早就准备好了。”魏沉舟说。

李玄朝城墙看去。

黑色的东西正从城外爬上来。

那不是一头妖兽。

它有人的四肢，却大得不对，身体像用黑泥和铁块拼在一起，肩膀上顶着一根粗大的撞木。每走一步，身上的黑水就往下淌，落在地上，地砖立刻变黑。

黑潮傀儡。

它抬起撞木，朝城门方向走。

守军在墙头放箭。

箭矢刚离弦，箭头上的寿纹便迅速暗下去。飞到一半，木杆开始发黑，落地时已经锈成了几截铁屑。

魏沉舟脸色难看。

“别用普通弩箭！”

喊声刚传出去，第二头傀儡已经撞上城墙。

轰！

城墙上那层淡白护罩颤了一下，许多守军同时捂住胸口。

李玄开启寿元瞳。

魏沉舟身上的寿纹暗了一截。

旁边一个弓手的寿元从五年掉到三年，只是眨眼的功夫。

城外黑河翻动了一下。

那些被抽走的寿元，全往傀儡身上流。

“它在抽守军的寿元。”李玄说。

秦越喘着气。

“隔着城墙也能抽？”

“城墙下面有线。”

李玄看向墙根。

黑线密密麻麻钻出来，绕过守军脚底，再往城外延伸。

每一次傀儡撞击，黑线就收紧一点。

“有办法吗？”魏沉舟问。

李玄没回答。

他盯着那头最前面的傀儡。

第一次撞墙，胸口有一道灰纹亮起。

第二次，右肩。

第三次，左膝。

第四次，腹部。

第五次，后颈。

第六次，头顶。

到了第七次，灰纹全部暗下去，傀儡身体里的寿元节点会换一遍。

就是现在。

它再次举起撞木。

“还有多久？”秦越问。

“它要撞第七次了。”

“然后呢？”

“第七次后，黑线会换位置。”

秦越听得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