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旧账被李玄塞进了袖子。
他没有马上拿去交。
拿出去,丹殿会知道。
留在手里,也不安全。
马管事虽然走了,门外却多了两个人守着。那两人装作搬炉灰,手里的动作一直没停,眼睛却时不时往废炉房里瞟。
李玄把账页折好,藏进鞋底夹层。
刚做完,门外便有人喊他。
“李玄,寒泉堂来人。”
李玄出去时,看见一个小药童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薄纸。
“苏师姐让我送的。”
“她怎么了?”
“没怎么。”药童把纸递过来,“寒髓断剑要重新铸剑,寒泉堂没有合适的剑格。苏师姐说,你在器堂有任务,让你帮忙找一块。”
李玄打开纸。
里面只有几句话,字写得很急。
剑身还能用,剑格碎了。找不到合适的材料,剑意会继续散。
李玄把纸收起来。
“器堂在哪边?”
药童指了个方向。
“西山,铁火峰。”
“多谢。”
“不用谢。”药童看了看他身上的青袍,“苏师姐说了,找到了材料记她账上。”
李玄点头。
这话听着像她会说的。
他交了废炉房的任务牌,先去了一趟内务堂,把修炉的贡献记上。然后带着风痕剑,往铁火峰走。
风痕剑挂在腰侧。
剑身的裂痕比前几日更明显,寿元只剩一年半。再这样拖下去,最多还能用两三次。
器堂门口很热。
还没进去,脸上便被热气烤得发干。
里面的弟子都穿短褂,有人抡锤,有人拉风箱,地上的黑水顺着沟槽流。几个新来的弟子站在一旁,等着领材料。
李玄走到窗口。
“我要一块剑格材料,最好能承寒气。”
器堂弟子扫了他一眼。
“什么品阶?”
“筑基以下。”
“灵石呢?”
“先看材料。”
那弟子指向后面的废料架。
“自己挑,挑中的按斤算。”
李玄走过去。
架子上全是断剑、碎甲和烧变形的铁片。
寿元瞳扫过一堆废料,数字乱七八糟。
三个月。
八个月。
一年。
真正能用的东西不多。
他在最底层翻到一块黑色铁疙瘩。
外表像烧过的煤,边缘凹凸不平,连灵力都没有。
寿元瞳落上去,竟然浮出一行数字。
七年。
李玄又看了一眼。
还是七年。
铁疙瘩内部有一道很细的纹路,像一口气卡在里面,随着周围炉火变化,偶尔亮一下。
器灵的最后一次呼吸。
“这块怎么卖?”
窗口弟子头都没抬。
“死铁,没人要,拿走。”
“真不要?”
“废料而已。”
“按斤算?”
“你爱拿就拿。”
李玄把黑铁收进袋子。
他又挑了两片寒纹银,寿元只有三个月,但银纹还没完全断,正适合嵌进剑格边缘。
“这两片怎么算?”
窗口弟子看了一眼。
“半块下品灵石。”
李玄丢出灵石,拿着材料走进内堂。
里面有人在修剑。
火炉旁站着一个高瘦老者,手里拿着铁锤。每一锤落下,周围空气都会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