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李玄去了论道台。
不是因为他想去。
战帖已经送到手里,不去的话,内门很快就会传出“李玄不敢见真传”的话。那种话没什么杀伤力,可传到执法堂耳朵里,就会变成另一回事。
他不想再去戒律峰。
论道台在真传院外面,石阶比内门山门那边宽,来往的人也多。李玄刚走近,就有人认出了他。
“是那个药园杂役。”
“他真来了?”
“顾师兄要跟他动手?”
“谁知道,可能是让他当众认输。”
李玄听见了,没停。
石勇没跟来。
他这几天在外院跑守擂的事,陆沉也没有消息。李玄一个人走上台,脚下的石板立刻亮起一层淡白色的光。
阵法在验身份。
寿元瞳扫过去,石板上的寿纹还有六十三年,阵眼却有一道细裂,只有十六天寿元。
有人动过。
李玄把脚挪开,免得踩到那处。
“李师弟。”
顾长风从台下走来。
今天他没穿真传院那身青白长袍,只穿了件黑色短衣,袖口扎紧,腰间挂着剑,却没有拔出来。
“顾师兄。”李玄拱了拱手。
顾长风看了一眼台上的人。
“你们都散了。”
围观的人没动。
顾长风皱眉。
“我说散了。”
这次没人敢留,几个弟子嘟囔着走下石阶。还有人回头看了两眼,明显不想错过热闹。
李玄站在台边。
“师兄叫我来,不是比斗?”
“不是。”
顾长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旧丹炉,放到石台中央。
丹炉不大,炉身布满黑斑,炉盖缺了一角。里面放着七块灰白色的药材,像烧焦的骨头。
李玄没靠近。
顾长风拍了拍炉盖。
“这是筑基丹的主材,玄霜骨。”
“几块?”
“七块。”
“都要炼?”
“我问你。”
顾长风抬眼。
“这一炉丹材,寿元快尽了。你会怎么处理?”
李玄走到丹炉旁,先没有看药材,而是看炉底。
炉底的火纹还有二十一年,最中间那道却只剩两天。
再看玄霜骨。
七块里面,三块寿元不到半年,药性已经散了一半。两块寿元三年,表面有裂纹,但骨髓还在。剩下两块,一块十三年,一块十七年,颜色最差,却有一层很细的银纹压在里面。
这东西不能按外表挑。
李玄伸手拿起那块十三年的玄霜骨。
“这一块,留着炼丹。”
顾长风没有说话。
李玄又挑出那块十七年的。
“这一块不能进炉。”
“为什么?”
“骨髓里有寒毒。炼出来的丹药会让人经脉发硬,修为越高,越容易出事。”
“那它有什么用?”
“磨成粉,布阵。”
李玄用指甲在药材边缘刮了一下。
“玄霜骨的寒气能压住阵眼暴动。你这只丹炉火纹快断了,正好用它补炉底。”
顾长风点了点头。
“剩下的呢?”
李玄把三块寿元不足半年的玄霜骨放在一起。
“不能炼丹。”
“废了?”
“没废。”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只小药盒,取出一片干枯的止血藤。
“剁碎,和止血藤一起煮。灵力不够,但能吊住快断气的人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