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外的火光晃了一下。

“里面的人，出来！”

执法堂的人又喊了一声，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听着很近。

可李玄没动。

他站在寿尽路最后一截灰痕上，耳朵里那点风声突然停了。

不对。

出口外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外面有人，有火把，有阵法，至少该听见衣袍、脚步、灵力流动的声音。

现在什么都没了。

只有身后。

咚。

青冥之心又跳了一下。

那颗已经裂开的心脏，竟还没彻底死。每跳一次，脚下的灰路就缩一截，石门上的光也跟着暗一分。

李玄后背发凉。

“沈照，带人先出去。”他开口。

沈照一愣：“一起走。”

“没时间。你们先出。”

“外面有执法堂。”

“总比留这儿强。”

周烬扶着伤员，脸色阴沉：“你想断后？”

“我不留，谁留？”

石勇往前站了一步，断石柱拄在地上：“我也去。”

“我也去。”苏清月也道。

她的声音还是虚，可剑已握在手里。

李玄看了他们一眼，没劝。

劝没用。

“沈照，出去后别说古印的事。”李玄压低声音，“谁问，就说里面只剩死人和破石头。周烬，你的人管好嘴。”

周烬沉着脸点头。

“你呢？”李玄问沈照。

沈照沉默片刻，把腰间最后一枚青冥令取下，塞进李玄手里。

“我会说你死在里面。”

李玄手指一顿。

这话不好听，可确实能少点麻烦。

“行。”

沈照扶起受伤弟子，带着另外几人冲向石门。门缝只有半人宽，他们一个接一个钻出去。最末那名弟子腿断了，爬到门口时石门忽然抖了一下，差点合上。

周烬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快滚！”

那人惨叫着摔出去。

石门外立刻传来喝骂声，还有兵器出鞘的声音。显然执法堂的人已经围上了。

沈照没有回头。

石门内只剩李玄、苏清月、石勇三人。

以及后面那颗还在跳的青冥之心。

“还剩多久？”石勇问。

李玄闭上眼。

听寿铺开。

不需要开寿元瞳，他勉强能听见周围一切东西残存的寿元。石壁是死的，灰路快尽了，苏清月的呼吸发冷，石勇胸口跳得又重又急。

青冥之心里，却有一道不属于它的声音。

细，尖，像指甲划过瓷碗。

那道声音从心脏裂缝深处穿出来，一头扎在李玄胸口的古印上，另一头还连着青冥之心最里面。

血眼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