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门后那只血眼睁开的瞬间，李玄头皮一紧。

石勇骂了一句，抡刀就砍。

“别碰！”

李玄喊慢了半拍。

宽刀带着风砍进裂缝，刀锋刚碰到血眼前方，便像砍进一团烂泥里。石勇手臂一震，整把刀被黑红色的东西缠住。

那东西顺着刀背往上爬。

石勇脸色一变，立刻撒手。

宽刀落地，刀身滋滋作响，三息不到，灵光全灭，碎成一地铁渣。

“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石勇盯着自己的手。

他虎口沾到一点黑血，皮肉立刻发灰。李玄摸出最后半包赤叶粉，按在他手上。

赤叶粉刚碰到伤口就烧起来，石勇疼得额头青筋直跳，却硬是没甩手。

“忍着。”李玄说，“别让它往经脉里钻。”

裂缝里的血眼转动了一下。

它没看石勇，直勾勾落在李玄胸口。司命古印隔着衣服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

“又是冲古印来的。”周烬喘着气，往后退了半步。

“废话。”石勇咬牙，“它难道还想跟我借刀？”

黑缝外的许岳已经没声音了。

只剩蚀寿道人那阵笑，断断续续地从血眼后传来。李玄没空管他，青光门附近的碎石忽然动了。

一具尸体从石灰里撑起上身。

那人穿着天河剑宗的弟子服，胸口被石矛穿过，脸上全是干掉的血。他抬起头，眼里没有眼白，只有两粒暗红色的光。

然后是第二具。

第三具。

前面倒下的修士，一个接一个爬起来。有人少了胳膊，有人半张脸被砸烂，腿骨断成两截，还在拖着往前走。

苏清月往前一步，剑已出鞘。

“我挡。”

“你别——”

李玄话还没说完，苏清月已经一剑斩了出去。

银色剑意贴着地面掠过，最前面两具血尸从腰间断开。尸体没有倒，断开的上半截仍用手往前爬，手指在石面刮出刺耳的响。

苏清月又出一剑。

这一剑更冷。

尸体身上结出大片白霜，动作终于慢了下来。

可她的肩膀也跟着一颤。

李玄听见她呼吸乱了。

不是刚才那种寒气冲撞的声音，而像肺里塞进了碎冰。每吸一口，里面都有细碎的裂响。

“回来！”李玄沉声道。

苏清月没回头。

“再给我几息。”

“你已经不能再用剑了。”

“他们过来了。”

血尸越聚越多。

青光门像是把秘境里没死透的东西全翻了出来。后方石缝里还传来脚步声，踩得很乱，听寿感知里却没有活人的跳动。

都是空的。

苏清月咳了一声，血沫落在剑脊上，瞬间冻成一层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