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贵惨叫一声，腿一软跪下去。

李玄没敢停，转身就跑。

可才跑两步，马六的棍子已经从侧面抡过来。

啪！

李玄后背挨了一下，疼得眼前发白。他踉跄着往前冲，脚下却踩到一块滑石，整个人摔在泥里。

药锄脱手滚出去。

赵虎走到他面前，一脚踩住药锄。

“炼体二层，也敢动手？”

李玄撑着地，想爬起来。

赵虎一脚踹在他腰侧。

那一脚很重。

李玄整个人横着滚出去，胸口像被石头砸中，呼吸一下断了。他张着嘴，却吸不进气，耳朵里嗡嗡响。

“起来啊。”赵虎走过去，抓住他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刚才不是挺能耐吗？”

李玄脸上全是泥。

他抬手去掰赵虎的手，赵虎反手一拳砸在他肋下。

咔。

很轻的一声。

李玄身体猛地弓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肋骨断了。

他知道。

每喘一口气，都像有根断木在肉里扎。他额头的冷汗一下冒出来，手指也使不上力。

赵虎把他甩开。

“给脸不要脸。”

孙贵拖着伤腿走过来，脸都扭了。他盯着李玄，眼里全是怨气。

“虎哥，直接砸死算了。”

“砸死了不好看。”赵虎瞥了眼寒潭，“得让他自己掉下去。”

李玄趴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跑不了了。

他想摸怀里的止血草，可手刚动一下，马六就一脚踩住他的手背。

骨头被鞋底碾得生疼。

李玄咬着牙，嘴里尝到血味。

赵虎站在潭边，朝他招了招手。

“把他拖过来。”

孙贵和马六一左一右架起李玄。

李玄的脚在泥地上拖出两道印子。他低着头，看见黑乎乎的潭水离自己越来越近。

冷气扑到脸上。

他忽然有点怕。

不是怕疼。

是怕真掉下去以后，没人知道他死在哪。韩山河可能会找他一次，找不到，过几天也就算了。药园照样浇水，赵虎照样骂人，周成照样管着药圃。

好像他从来没来过。

凭什么？

他不甘心。

李玄猛地挣了一下，朝孙贵脸上撞过去。

孙贵没防备，被撞得鼻血直流，手一松。李玄刚要挣开，赵虎已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耳朵里又是一阵轰鸣。

赵虎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提到潭边。

“还想活？”

李玄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

赵虎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下去吧。”

他松开手，又狠狠推了一把。

李玄脚下踩空。

后背先撞在水面上，冰冷的潭水一下灌进鼻子和嘴里。他想挣扎，断掉的肋骨却疼得他几乎蜷起来。

水从四面压过来。

上方那点月光晃得越来越远。

李玄张开嘴，想喊，却只吐出一串气泡。

胸口越来越闷。

手脚开始发僵。

他看见潭边的赵虎缩成模糊的一团影子，很快就被黑水盖住。

意识一点点散掉。

最后只剩一个念头。

他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