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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四九端着碗蹲在洞口，喝了一口汤，汤是清的，浮着几片油花，葱的暖意从嗓子眼里滑下去。

狗儿蹲在他旁边，也端着一碗，喝了两口，忽然说了一句：“叔，念儿刚才说兔兔可爱。”

陈四九嗯了一声。

“那下次套住狍子，她是不是也要哭？”

陈四九还没答话，蛋儿从灶台后面跑出来，蹲在念儿旁边，拿袖子给她擦了擦脸，一本正经地说：

“狍子不好看。狍子丑，你不会哭的。”

念儿把脸别过去，没理他，但抽噎停了一下，赵秋娘把蛋儿拽回来，拿了一块饼塞在他嘴里，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第二天，石头也上了山。

他在坡背面下了几个套子，套住了一只狍子，不大，但够吃两天，他还发现了一窝野鸡，在坡下的草窝里。

他蹲在草窝旁边等了一上午，等野鸡出去觅食的时候，摸进去把蛋捡了。

回来的时候蛋碎了一半，他兜着剩下的几个，脸上难得带着笑，他把狍子肉剁了，腌了，拿盐搓了挂在洞口外面风干。

洞里的人看见陈四九家又是兔子，石头家又是狍子又是野鸡蛋的，不少人都坐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钱老五蹲在洞口外面，看见陈四九出来，站起来凑过去，搓着手问：

“四九，你是怎么整的？又是肉又是蛋的，能不能教教我？”

陈四九蹲在洞口那块石头上，听到这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坡背面有兔子道，沿着兽道下套子，麻绳就行。你要是不会，跟我上山看一眼。”

钱老五的嘴张了张，搓手的动作停了，像是没想到陈四九会这么痛快，他愣了一息，点了点头：“行，行，我去。”

陈四九往坡上走，钱老五跟在后面，走了几步，陈四九回头看了一眼洞里。

赵秋娘站在灶台边上供着念儿，念儿蹲在旁边看着，已经不哭了，正拿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东西。

陈四九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往坡上走。

陈四九蹲下来看了看第一个套子——绳扣被压扁了，但没套住东西。第二个套子也没动静。第三个套子旁边的雪地上有一串细小的脚印，绕了个弯。

狗儿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叔，兔子精得很。”

陈四九没说话，把套子重新支起来，换了个地方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