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套子旁边那串脚印绕过去了,但第五个套子没白下,绳扣套住了一只野兔,瘦,不大,但肉是肉。
陈四九把兔子从套子里解出来,拎着耳朵提起来,兔子后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狗儿看见兔子,眼睛亮了一下。他回家就把蛋儿叫来看,蛋儿蹲在兔子旁边,伸手去摸兔子的耳朵,被狗儿拽住了:
“别摸,脏。”
蛋儿把手缩了回去,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仰着脸问陈四九:“叔,它疼不疼?”
陈四九还没开口,念儿也被青芽从洞里抱了出来,她被放在兔子旁边,两只小手捧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
“好可爱。”
语气模模糊糊的,好像是在说这个词。
她伸手摸了一下兔子背上的毛,兔子缩了一下,她缩回手,又摸了一下。
陈四九拎着兔子往灶台边走,念儿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僵住了,嘴一扁,眼泪珠子就滚下来了。
“不要杀它!它那么可爱!”
陈四九蹲下来,把兔子搁在地上,念儿挣扎着,青芽只好把她抱过去,她把兔子抱在怀里,两只手搂着兔子的脖子,兔子在她怀里蹬了两下,她搂得更紧了。
赵秋娘从灶台边上走过来,蹲在念儿旁边,伸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擦了擦。
“念儿,咱们在山上,没有粮食,兔子是山上给咱们的吃食,你说不吃它,那咱们吃什么?”
念儿不说话,把脸埋在兔子背上,兔子在她怀里蹭了两下,不动了,陈四九蹲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轻声说:
“念儿,兔子不能一直养着,洞里的干草不多,养不活它,咱们把它吃了,它的皮留着,路上冷了可以垫脚。”
念儿把脸从兔子背上抬起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赵秋娘蹲在她旁边,把手搭在她后背上。
陈四九把兔子拎到洞口外面,剥了皮,肉剁了炖汤,搁了几根野葱和一把干菜。
兔皮拿木钉撑开,晾在洞口外面的石壁上,风从山坳里灌进来,把兔皮吹得轻轻晃着,皮面上的毛干了,在风里泛着一层灰褐色的光。
陈四九把兔皮收回来,叠好,搁进包袱里。
汤炖好了。
赵秋娘盛了一碗,先端给陈大柱,老汉喝了半碗,咳了两声,搁下了。
念儿蹲在灶台后面,赵秋娘把另一碗端过去,搁在她旁边,念儿看着碗里的汤,抽噎了一下,抽噎了两下,端起碗来喝了一口。
她边哭边喝,喝一口抽一下,再喝一口再抽一下,蛋儿蹲在旁边看着她,手里攥着半块饼,也不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