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影,你说,”苏荷望着漆黑的夜空,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我们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照影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火星噼啪作响。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至少,今夜不会有人饿死。这就够了。”

苏荷没再说话,只是攥紧了掌心那颗已经被捂得温热的野枣。

枣皮的褶皱硌着掌心,像刻在心上的纹路。

她看着不远处,那些互相偎依着熟睡的百姓,他们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却难得有了一丝安稳。

她突然明白,这场战乱从来都不是军营里的厮杀那么简单。

它不是兵戈相向的宏大叙事。

而是百姓碗里的空寂。

是孩童脸上的泪痕。

是士兵身上溃烂的伤口。

是这片饱经风霜的土地上,处处都在淌着的血。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突然亮起了一道赤红的火光。

那火光冲破沉沉的暮色,像是燃起的烽火,又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人眼眶发酸。

庙里的孩童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惊扰,瞬间哭作一团。

稚嫩的哭声,混杂着风穿过断墙的呜咽声,在寂静的夜色里,一声声,撕扯着人心。

后半夜,寒风更烈了。

刮得庙门吱呀作响,像是随时会被掀飞。

守夜的士兵缩着脖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打盹。

火堆里的火焰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无边的黑暗里,明明灭灭。

寒意正浸骨,庙院里的寂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生生划破。

紧接着,几声凄厉的呼喊撕破夜幕,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不好了!有人抢粮了!”

苏荷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几乎是弹起身的,身旁的照影也同时睁眼,两人目光相撞,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浓得化不开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