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比梦境更残酷。父亲从瓷厂回来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煤球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地响着,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户。
“技校老师都找厂里来了,说你连分数运算都搞不明白?”父亲把搪瓷缸重重地磕在桌上,溅出的水花在桌面上蜿蜒成扭曲的形状,“你说说,你这学是怎么上的?”
魏尚考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就算说了,父亲也不会相信。张伟阳的父亲在瓷厂是个小领导,说的话自然比他这个技校学生的话有分量。
“你看看人家张伟阳,在一中成绩多好,再看看你......”父亲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魏尚考心上。他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却软塌塌地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对魏尚考来说,就像掉进了冰窟窿。走在校园里,总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去食堂打饭,也能听到有人小声议论他“脑子笨”“学不会东西”。就连以前关系不错的同学,见了他也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什么不好的事。
张伟阳却越发得意。在学校里,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在魏尚考面前晃悠,时不时还说几句阴阳怪气的话。有一次课间,魏尚考路过张伟阳的班级,听见他正在跟同学炫耀:“魏尚考那家伙,就是个笑话,以后在临沂都抬不起头来!”
更过分的是,张伟阳还鼓动其他同学一起孤立魏尚考。有个叫王强的同学,原本和魏尚考关系挺好,可自从张伟阳找他谈过几次后,就再也不理魏尚考了。有一回,魏尚考想跟王强说句话,王强却像躲瘟疫一样跑开了。
家里的情况也越来越糟。母亲开始唉声叹气,说后悔让他去技校。父亲每天下班回来,不是喝酒就是发脾气,摔摔打打。有一次,父亲喝醉了,指着魏尚考的鼻子骂:“养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还不如养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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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魏尚考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每天晚上,他都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张伟阳,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对待。他也想反抗,可每次看到张伟阳那副得意的样子,还有周围人冷漠的眼神,就觉得自己的反抗是那么无力。
元旦前一天,天空终于下起了雪。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很快就把地面覆盖成一片白色。魏尚考站在教室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心里一片茫然。这时,刘陶勇又凑了过来:“哟,还看雪呢?这么冷的天,怎么没把你这脑子冻好使?”
魏尚考握紧了拳头,指甲又一次掐进掌心。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沉默:“刘陶勇,你别太过分了!有本事让张伟阳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