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尚考难捱地蹲着,从中午一直干到日落西山,又累又急,不断地有想放弃回家的念头,怎乃玩具的力量是巨大的,吸引着他坚持不懈地干下去。其实他旁边也有个四十多岁的男的,笑着劝他:“别给他干了,小朋友,歇歇去吧,他不会给你做的,他哄你的呢?”
他舅姥爷憋着喘病,——他是一个气管炎之类的痨病,——笑嘻嘻地说:“别听他胡说,他的话谁相信?哼!”
魏尚考犹豫着,但终于还是没有放弃,一直给他翻完全部的地瓜干为止。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
“唉,外甥,现在还没有车链子呢,等过几天我上哪去找到了铁链子,你放心,我一定给你造一个全世界最漂亮最带劲的洋火枪!”
魏尚考见他这样说,肯定也能做到,就此作罢。到了放假时,他兴冲冲地又来了,舅姥爷又推说,这一阵子忙,没捞着弄。又过了一阵子,他又来了,还是没有。……多年过去,魏尚考也已经失去了对火柴枪的兴趣,这把枪终于没有做成。但魏尚考长大后,也就把这事忘了。这次来,他突然又想起。
他舅姥爷一面让他坐下休息,一面手里又忙活起来,嘴里还说着话,他对着旁边那穿白衬衫的看起来很江湖的老者笑着说道:“你给看看,我这外甥将来会怎么样?”
那人坐在他床沿上,抽了一口烟,慢慢地盯着看了一会,然后面色平静地说:“这孩子”,又抽了一口慢慢吐出来,说道,“我看他前额头发际线处有一破损白色伤疤,这很不好,影响他运势,又看他是剑眉,为人耿直,鼻梁高且有点大,主他心地过于善良,还有嘴,……综合起来看,他这一生,如果不出意外,是一个相材,但因为额头伤疤预示着他必受小人排挤孤立和陷害……”
“他这小孩子性格太实在,我看他难以当官!”他舅姥爷一面嘿嘿笑着,一面忙着手里的活,一面说着。
“嗯,只要没有别的什么阻碍,他应该官还不在小,因为从他整体面相看,是高级参谋级别,实在点也不要紧,因为‘官大自奸’嘛,这个你不用担心!怕只怕……”
“怕什么?你快再给他好看看?”魏尚考倒没有放在心上,反倒是他的舅姥爷却来了兴趣,睁大眼睛追问。
那个老江湖模样的人,又抽了一口烟,露出一股神秘莫测模样来,幽幽地说:“此事属于天机,不可泄露!”
魏尚考当时也闪过一丝想法‘是不是说我若能考上大学,也许能翻盘人生,若考不上或还不如普通人了呢?不过,他的这一想法,也正合拍。偶遇这位江湖术士,给了他后来人生一个很大警示,他也时刻没有忘记这句话,只是一直没有真正吃透他这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以及这句话包含的真实的意思。或许那个预言家江湖术士已经不在人世,因为过去几十年了,但在魏尚考心里,对这句相当于谮语的话一直就像一个大魔咒,让他迷茫,也时常回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