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为理想嗜书如命 见舅爷默听谮语

黄土堰西湖里的小山岗——固北岭,除了山坡顶部裸露,坐在上面容易被看山老头发现,实际再往南走到了凹陷之谷底,有一个看似恐怖的山洞,进入后,不很远,发现它从西射进光来,沿着光源走去,不很久就能远远的看到了西边的村庄——庙山村。第二天这个有点奇特的互通的山洞,就被充满好奇探索欲望和有点侥幸心理的魏尚考在兜兜转转中无意之中给发现了。这座山曾在他小的时候随他四姨在大雨过后经常来过,在固北岭中的一座小山岭底部北侧捡拾野木耳,美味的山水牛,还有俗称的鬼蒜——就是外面像韭菜,拔起来却结着很多非常小非常小的蒜掰的那种野菜,……那跟着四姨欢欢乐乐、童真有趣的场面又即时浮现。那是无限快乐的瞬间,那也是每每愿意穿越回去的时空!而对这样的山洞,他当时却只感到山很大,很孤远,走得急,从来还没有发现过它的全貌。他对于这个意外发现的互通的小山洞,充满了穿越式遐想:是不是什么时候古人曾在此屯兵驻守,以为易守难攻之地呢?如果,如果我在正对着庙山村的洞口看书,是不是就不会被那个死老头子发现了呢?

他这样想着,四处扫视着,看有没有平滑的石座?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就在离洞口不很远处,山洞里的南侧,就有一块看起来非常典雅的巨石,表面光滑,它上面周围好像有准备挂件的两个石孔,他又想象到了那可能是驻军头目的权威宝座?唉,没成想,今天轮到自己也能坐上一坐!他跳上去坐了起来,嗯,还怪舒服来,看样子古人怪会享受!是时候回姥姥家拿书了!

于是他飞快地回到姥姥家拿了书,迅速赶到这里,坐在那块他幻想中将官坐过的宝座上,研究起了形式逻辑的“三段论”:什么叫大前提,什么叫小前提,如何推论……他还对判断分几种,又是假言判断,又是选言判断,做了深入了解……他还对什么叫内涵,什么叫外延,挖空心思,进行了从抽象到具象化的深入理解……一会儿又背起了初唐四杰“王杨卢骆”之首的王勃的骈体文《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这一篇他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但怕忘了,所以时不时就会背一遍,他在古文言文上没少下苦功夫……最后就是两论《实践论》和《矛盾论》的反复理解和研究。他读到“差别就是矛盾”之时,突然觉得当时在技校时和同学们普遍看到的艾思奇的《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有问题,开始怀疑起来,觉得不可信,还是两论比较正宗的马克思列宁主义!对于当时一些过于夸大辩证唯物主义作用,认为是它拯救了中国,他开始不服,他认为真正解决中国问题的不仅仅是哲学理论,而是中国百家精髓和西方哲学的总结合,如果没有孙子兵法的“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这一伟大思想,和其他的比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等争取民心的伟大构想等等,单靠所谓的“辩证唯物主义”啥的根本解决不了问题!魏尚考觉得:人们太鹦鹉学舌了,根本就没有独特见解,即便清北,也是人云亦云,虽然在某些方面能把自己甩几条街,但这一点上,都得乖乖喊我老师,我是他们的教授!

唉,我要是考上大学,不用多说,他们就服了!他时而打开书,时而陷入愤世嫉俗的狂想曲之中不能自拔!

他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他也相信范缜的“神即形也,形即神也。是以形存则神存,形谢则神灭也”的肉死则神灭理论,,但他却又相信天命说,认为冥冥之中似乎存在着一个无形力量,是人的意志无可撼动。他又对玄学和未来不确定性充满了敬畏和好奇,他打算明天要去他舅姥爷家一趟,去探寻未来。

他的舅姥爷,叫赵奎洲,跟他奶奶是亲叔姊妹,主要以替人修木杆称和顺带造木杆称为生。他还有几十年的研究占卜算卦经验特长,在他家里经常往来出入的有各色人等,其中不乏一些江湖术士,不过当时的江湖人士已不再是古时候的长衣道袍,而是着新鲜装扮的与现代人无异的三教九流了。

这一天,他早早地吃了饭,急不可耐地来到他舅姥爷家。就是一间不很大的起脊房屋。里面摆设着各种大小的木杆称,还有各式大小不一的秤砣什么的,旁边放着他看来经常研究的麻衣神相,还有古代哲学家王阳明的书……

一进门,他就喊了一声舅姥爷。他舅姥爷正和里面坐床沿上的一位什么客人或合作伙伴说话呢,见他来了,抬起头,一面慢慢停下他手里拿着转着的手工钻机,一面摁了下眼睛,低下头,从眼睛上方缝隙里看我,从老花镜里透出他那有点上翻白眼的目光,似乎惊奇地问道:“唉,外甥,你怎来的?咦!空手来的吗?”他调侃似的对魏尚考说道。

魏尚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走进屋,笑着对他说:“你还欠我一把洋火枪呢!——就是那个年代小孩子们普遍喜欢玩的一种用车链子和铁条子弯成的一种儿童玩具,——你还记得不记得?啊——”这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那时候魏尚考还在上小学,也是经常来他家,凑热闹。有一回,他舅姥爷正在翻地瓜干,——就是用锼子把鲜嫩的地瓜削成片,放在野地里太阳暴晒,时候大了,要挨着翻个个,——魏尚考来了,他听说舅姥爷会造洋火枪,就想有求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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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姥爷,麻烦您给我造一把洋火枪行吧?”魏尚考怀着无限渴望恳求他道。

他舅姥爷蹲在那里一面忙乎着,一面面露出一闪而过的奸笑来,说:“行,我这就给你造!不过,你得给我翻地瓜干!咱们一起翻完了,才能给你造!要不落了太阳,就晒不干了!”

天真无邪的魏尚考,心心念念地就想非常好玩的洋火枪去了,哪里想到舅姥爷实际是哄他的,根本就没那份好心眼子。十岁左右的魏尚考,顶着烈日,极不情愿地跟他舅姥爷一起在野地里一个一个地翻着地瓜干。再苦再累,小魏尚考也忍了,反正只要他舅姥爷说到做到给他造一把洋火枪就行!……时间过的好慢,把魏尚考急的不轻,怎么还翻不完呢?他也确实体会到了农人的辛劳和痛苦。本来这事应该是舅姥爷和舅姥姥做的,然而他听说,这位舅姥爷年轻时非常怪诞,他本来是有个舅姥姥的,还有一个女儿,不知因为什么,他跟舅姥姥来个“割袍断义”,就是他拿着一把刀,生气把俩人衣角捏在一起,一刀下去,从此分开,舅姥姥又“寻”了别人,也够悲惨的!也有说他是拿了一根夏天的麦秸秆一掐两瓣,另一半扔给舅姥姥,说是恩断义绝,从此再也没有人敢跟他,认为他是个“怪人”,也知不道是那之前还是之后,他就开始以修称为生,也许是有感于命途之故吧,竟然研究起了周易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