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学校分双职工子女班和非双职工子女班两种,一般非双职工子女基本都来自农村,听说还有很多师生在这方面有身份歧视心理,许多同学似乎都心照不宣。有一回,他的班主任肖老师就曾课间这样说过:“……现在我们市里的孩子,性格上就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这对魏尚考印象也够深刻,但此时的他还真的是不以为然,处处充满了叛逆。他心想:什么城里人不城里人的,我们罗庄实际不仅地理位置优越,经济同样也是很发达很繁荣的地方,真是少见多怪,井底之蛙!
教管理学的是一位女老师,是南方人,不过会讲普通话,教的很不错。那时的她,讲得是企业管理。对魏尚考印象最深的就是讲解管理学鱼刺式结构,还有教学生如何学习,说初学上来先要看目录,看一个大概,分几章,每章分几节,每章标题是什么,然后每节标题是什么,然后才是系统学习……
魏尚考现在回想当时那三年技校,白白浪费了大好年华,除了看一些高中备考,就是一些课外书,尤其是武侠小说,实在没有真正学到什么。
因为魏尚考一心想着的还是如何去上高中,如何去考大学,如何翻盘,如何改变命运。所以,他也不怎么听得下去,只是在那胡思乱想。
一段时间下来,数学物理化学等等各科成绩,几乎都落在所有同学后面,考试结果实在是很不理想。魏尚考莫名地逐渐颓废下去了。他开始变得有点不自信了,心里想:“为什么人家一学就会,自己怎么就是滴水不进呢?难道是自己越来越笨了吗?唉,反正下一步自己得再想办法,重新去考高中,管他呢?”他就这样想着,这样安慰着自己,似乎终于说服了自己,继续沉沦。老师讲物理的重力加速度,他也似懂非懂;老师讲数学的交集子集并集,他也听得模模糊糊;老师讲地质力学和测量,他也搞不清水平仪中心点在哪里;老师讲化学实验,他也不知如何下手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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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就是废了。好在,他平常还看一些准备考高中的书。
还有就是,每当下午放学或者其他什么时间,总喜欢到临沂新华书店里去逛一逛,看有没有什么好书。某一天,他来到临沂新华书店,不知他当时怎么想的,他买了一本书叫《毛泽东求学的故事》,魏尚考开始崇拜起了毛泽东,从此更加深了他决心下一步考大学的痴迷梦。崇拜毛泽东,成为了他极力想考大学到痴迷癫狂程度的最大推动力。但他的梦是有阻力的,而且还不小,因为没有父母支持,他很难做到。他的父亲还经常骂他,说他想走回头路,说他蠢,因此爷俩经常为此事爆发冲突。
……
突然,店外起风了,尘土飞扬,树叶和着尘埃刮到了书店玻璃门窗上。天好像阴起来了。他买下书赶快走出去。看着云彩越来越厚,他下意识地飞快跨上车,屁股离开座子,直起身子来,一上一下,使劲蹬着。风越刮越大,小雨点开始滑落,灰蒙蒙的天空越来越暗,他蹬的越来越快……
……
时间过得那么快,一眨眼,又到了一个星期六。这一天,钱怀钟要和魏尚考一块搭伴回家。
“魏尚考,收拾好了吗,咱拔锚起航吧?”钱怀钟喊道。
“我换上鞋就行,等一下哈。”魏尚考答应着。
他们俩都是罗庄的。罗庄的还有几个,分别是杨曼野、钱怀钟、张伟阳、姚建中、房午京和王合同、王合清兄妹等。
不一会,他们俩一块骑着车,一起驶出校门。路上,钱怀钟一面哼着当时流行的程琳的歌“我一见你就笑,你那翩翩风采太美妙,和你在一起,永远没烦恼……”,一面狂蹬踏板,飞也似地骑着,故意在路上横冲直撞,就像个歇斯底里的狂人。魏尚考有点懵逼,喊道:“干嘛骑的那么快,多危险啊?!”。钱怀钟却不以为然地回答:“毛孩子起来地,怕什么?!”魏尚考呆呆地神不守舍地骑着车,跟着他走。因为年龄小,当别人骂他小毛孩子时,他就有一种被蔑视的感觉,所以,心里总有一种特别想长大,快快长大的想法,想马上变得成熟起来。
回到家后,魏尚考小嘴叭啦叭啦地给他爸妈数说起了此事。他爸告诉他:“他可没正性哈,你得注意点!尤其跟他一块骑车,一定得注意走里边,别走外边。这种人没正性,可是了不得的危险分子,他要是没好心眼子,故意往你身上一靠,把你撞到,万一再来一辆车,小命就没了!”他听后吓得一阵阵后怕。后来就注意钱怀钟了。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钱怀钟来划拉魏尚考一块返校。当到了市区,钱怀钟领他到了一个不知他怎么认识的所谓“城华子”家里,那个男人是个大高个,长头发,四方脸子,探乎地腰,长得很魁梧,年龄不小了,看起来很成熟,很社会的样子。还有一个女人,着装很暴露,正慵懒地倚在床上。魏尚考年龄小,也没听明白他们到底交谈了一些什么。一会,临走时,钱怀钟还问他们要了一本书。路上,魏尚考问他是什么书?他说:“武侠小说。”“什么武侠小说,我看下来?”他递了过去,魏尚考接过来一看,“奥,古龙的《楚留香传奇》,今晚我看看?”
”看去吧,毛孩子!”钱怀钟大咧咧地说。这是魏尚考初次接触武侠小说。后来几乎每天必看。这一段日子,是比较快乐的时光。
兰山区市里边有专门出租武侠小说的书摊。这里,成了魏尚考经常光顾的所在。因为每本书看一天两毛钱,所以,一直到晚自习后,所有同学都就寝了,他还是独自一人留在教室里不走,徜徉在令他遐想的世界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学习刻苦勤奋,挑灯夜战呢?实际他似乎在荒废美丽的青春,虚度大好的年华。若干年后魏尚考经常自责:太可惜了,那段青春岁月!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武侠小说里的悲欢离合,行侠仗义,陪伴着他,度过了一段快乐的美好时光,忘记了大同学的欺负凌辱给他带来的烦恼、恐惧和不安。
第四章 邂逅青涩的时光与烦恼不期而遇
在技校三年的灰色记忆里,魏尚考总是也有一点值得回忆的缠绵的往事。那一天晚上,大概近乎凌晨左右了,他还在教室里抱着梁羽生的《七剑下天山》看的入迷呢,突然门开了,进来一位女同学,她微笑着走了进来,抱着一个排球。她留着那种两边像羊角、中间刘海儿的发式,眼睛乌黑,面带桃花,一张“国字”型脸,笑起来带着酒窝,长睫毛,皮肤白皙,虽长得没城里人洋气,但也不算多土。她叫朱小桦,是班里长得还不算多难看的一位女同学。“怎么还没睡呀,不困吗,要不,陪我打打排球耍耍?”她毫无拘束感地邀请道。她家是日照安东卫的,日照人说话动辄耍耍耍,耍耍耍的。这是她的地方方言。魏尚考假意推辞道:”NoNoNo,我不会玩这个,你自己玩吧。”
“很简单,打一阵子就会了!快过来试试。”
小主,
魏尚考也不好再推辞了,两个人在教室里噼里啪啦地打开球了。一面打,她还一面笑,玩得正欢,门咯吱响了一声,聂校长晚上查房大概恰恰走到这里,看到他俩还在教室里打球,马上板起脸来,严肃地训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啊——,都快两点了,还不回宿舍睡觉!干什么呢,胡闹!快回去!以后不许这么晚了还在教室!”魏尚考尴尬地回到座位去收拾书去了,而朱小桦则笑着抱着球跑出教室,一溜烟走了。
因为休息的晚,第二天魏尚考当睡醒时,就已经听到学校喇叭传来歌声:“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一寸光阴一寸金,老师说过寸土难买寸光阴…
这是当时比较流行的台湾歌曲《童年》。魏尚考实际是被歌声聒醒的。他半睁半闭眼睛,一面在床上醒歪着,一面听着张艾嘉的这还算动听的歌,心情应该还算不错,但眼皮似乎跳了一下,他知道今天有情况……
当他走进教室,一片鸦雀无声,一股紧张感似乎袭上心头。
一会,班主任来了,他说,今天上课前,校长要来给同学们讲两句。
过了一会,一脸严肃的聂校长进来了,先是立在门口,一动不动,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不紧不慢地踱上讲台。
“今天,我来跟大家讲两句话。希望给你们长长记性。首先我要说的是,我们大家都来自农村,对吧?所以呢,应该知道机会来之不易,我们应该要珍惜机会,应该知道父母不容易,知道规规矩矩好好学习。你们父母一颗汗珠摔十八掰,供你们上学,把你们送到这里来学习,你们应该怎么做?是不是应该以学好我们的文化课和专业技术为本分,不能辜负父母的期望呀!对不对?但我发现有个别同学反其道而行之,下了晚自习还不走,还不回宿舍安息”,他不知怎么把休息说成了安息,一下子引来了同学们的哄堂大笑,“安静——,请安静,……男女同学晚上竟然在一起,都什么时候了,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在一块干什么?所以,我郑重地告诉大家,任何同学,在校园谈恋爱都是绝对不允许的,以后若发现谁在谈恋爱,咱立刻马上开除,绝不姑息!勿谓言之不预哈!希望大家好自为之!”说完转身踱着方步走出了教室。其间有同学窃窃私语道:“呵呵,安息?什么叫安息?用词不当。”接着,又有不知哪位女同学悄悄出声说道“什么呀?这是哪跟哪呀?莫名其妙?”……杨曼野转过头,眯眯着小眼睛笑嘻嘻地瞅着魏尚考,停顿了一会,然后问道:“说的是谁?莫非……莫非是你吧?”
“是你不行吗?。”魏尚考不耐烦地回答。
他又眯起他那狂傲脸上一对笑眯眯的小眼睛,压低的嗓门打趣道:“嗯——,我?嘿嘿嘿嘿……我还真巴不得是我呢……嘿嘿嘿……”。他旁地不行,就关心别人隐私忙。
第五章 校园霸凌,成为魏尚考技校生涯中永远抹不去的灰色记忆
杨曼野,个头不高,长得很宽,很健硕,四方脸子,趴鼻梁,一对眯眯着的小眼睛,脸上经常带着一种既傲慢又怪怪的笑,由于年龄较大,又有一定社会阅历,平常显得十分稳重自信的模样。在班里他比较霸道,但对同龄人却不怎么敢放肆。一次在班上,他一面抽着烟一面与人交谈,谈了几句什么,魏尚考觉得怪好玩,瞅了一下他。他顿时火冒三丈,斜瞪着眼道:“去鸟地,知不道怎地事,我看你就足鼻子!”魏尚考被他吓得马上收回目光,不敢再瞅他,因为可能觉得打不过他,怕挨他揍。古人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此言得之。终于有一天杨曼野与魏尚考的矛盾冲突升级。
“开饭喽,开饭喽……”,一天早饭时,刘小本和胡建任俩人一面吆喝着,一面各自端着馒头和一盆子海带丝炖肉汤来到宿舍门口。大家早就饿得不行了,呼啦一会,饭菜已空,就剩不多的咸菜。魏尚考想去拿一点咸菜,被杨曼野拿筷子挡住,结果俩人吵起来,最后发生肢体冲突。只见杨曼野一晃身子,滑着步,像游动的蛇一样,两手向两边同时做砍人动作,嘴里发出“嗨—嘿—哈哈”的吼声,这阵仗,魏尚考从小哪里见过,他欺负小同学就这么威风!魏尚考被打后,气愤地说要去告诉老师。杨曼野狂傲地说:“就凭你,告去吧!哼,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你告诉老师又能奈之我何!”狂妄之态,无可胜言。
老师知道后,老师也没找他,,后不了了之了。当时的学校管理问题非常不好,学生没有一点安全感。
见老师也没怎么管他,他更加嚣张跋扈。随后指使一个姓姚的同学把魏尚考叫一块谈判,不谈不行。在宿舍里,杨曼野对他连推带搡,并抓着他的衣领,狂叫:“我看你就足鼻子,看我一天不揍你十八磨才怪!欺负死你都没管的你信不信?嗯哼!我劝你给我老实地,否则,没你好果子吃!”他威胁道。在当时,法治还不是很健全,根本没人管,老师就是教教学生课完事,其他什么人事都不过问。老实弱小的学生,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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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的生活也是很艰苦。早上是每人一个馒头一碗稀饭,和一点点大家共用的咸菜,中午和下午分别是两个馒头和一饭盒菜。大家都是正值年轻,饭量都很大,根本都不够。大多远地来的同学都有自带的干粮什么的。而本地的基本都从家里带点少量的钱,再换成饭票,自己到餐厅再买吃的。基本就这样子。魏尚考饭量也不小,当然也要到餐厅去买。到餐厅补饭的也不少,都得排队等候。这天,魏尚考正等得着急。突然有个宽宽的熟悉的身影出啦下子挤进他前面。他当然不高兴了,问:“你怎么不挤最前面?”
杨曼野一改以前的两眼眯眯着怪怪的笑,立马满脸凶蛮之气,两只老鼠似的小豆眼射出两道凶狠的光,威胁道:“我就插队,你没治,毛屌孩子,我看你是欠挨卯!滚一边去!我看你就足鼻子!”。“这什么德性呀?这么霸道?”魏尚考心里这样想着,但被他年龄大体格宽厚的气势所吓到,只好不了了之。魏尚考的整个技校生活总是处于这种恐怖中。
在魏尚考看来,也许年龄大点,身体占点优势的大同学都这素质。这不,前几天刚刚和钱怀钟发生过一场冲突,身心俱疲,心理阴影还没完全散去呢?!也是因为就餐发生的不愉快。当时是大家排队领饭,魏尚考正排着队,钱怀钟在他后面把饭盒放在他头上,嘿嘿地笑着,他生气给拿下来扔了。结果,钱怀钟拾起饭盒,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抬起脚踹向小魏。他虽然是小孩,但当年在初中时也是班里数得着的打仗能手,岂能坐以待毙?所以,他一阵小旋风似的快拳上去,钱怀钟就仰面朝天跌倒了。年龄体格都占绝对优势的大同学,却就这样被一个瘦小的孩子给打倒了,当然是觉得颜面扫地,羞红了紫血一般的老脸,恼羞成怒的他,猛得弯腰摸块石头,扑向魏尚考。虽然魏尚考潜心练过技击,却没有练过防守术,结果不幸被石头打中了头部。这时,惊呆了睁大眼睛看热闹的同学们,才有人过来拉架。这还没算完,钱怀钟事后又指使舔狗姚建中把魏尚考骗到北面操场。起初,姚建中是这么见面对魏尚考说的:“哎,魏尚考,你俩都到操场那边好不好,我给你俩调解调解,不然他说跟你没完。”魏尚考被他那句”没完”给唬住了,毕竟是十六岁的孩子嘛!胆子还是不够大。学那样的,爱咋滴咋滴,不去!结果,他跟着姚建中去了操场,还没等他喘口气,早就等候多时的钱怀钟,猛地上来就大声呵斥道:“你不是怪牛逼吗,来,我没注意被你打倒了,现在咱再重新试试来!”一面说着,一面列起架子,上面双手向前张着,一晃一晃的,就像恶狗扑食的架势,下面一只脚呼地踹来了。从没怎么见过世面和阵仗的魏尚考小同学,脑子里似乎一片空白,就像上了战场的战士,已经忘记了什么叫恐惧,他只是麻木地抱起拳头,像小狸猫一样迅速撤出一大步,然后围着他转。钱同学一脚踢空,又一脚还是没有着落,急得就像吃不着肉的疯狗,在那咆哮着,围着魏尚考打转转,张牙舞爪地挥起拳头,左冲右突,却屡屡不能得手。他们就这样僵持不下。一会引来了很多看热闹的同学。也许看着这样比较尴尬,于是,姚建中才忙着过来拉架。说道:“你们别打了,都是同学嘛,互相让着点算完。”钱怀钟可能是考虑到对付一个比他小这么多的小孩子,可能也怕丢人,所以也就趁机借台阶下了。
钱怀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心胸狭窄之人。后来还报复过一次魏尚考。时隔多日,表面上他们之间的不愉快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散去,又重新握手言和。但是,有一天,不知是谁突然心血来潮,划拉了好几个人,要到北边沂河沙滩上去散散心。魏尚考没鸟数,经不住几句好话,也跟着他们去了。去了不久,结果又被打了。什么情况呢?原来是当大家都走到河里较深处,看见沙滩里有积水,钱怀钟不知哪根筋出问题,突然嘿嘿笑着下去,,猛一转身,捧起水就朝魏尚考身上泼水取乐。一面泼着一面笑……魏尚考转身就走,钱怀钟猛地冲上来,紧追不舍,在后面发疯似的狂笑狂喊着来扯拉他。他拔腿就跑,跑了半天,累了,停下了。姚建中先跑到前面,拦住了魏尚考说:“你先不要走,有什么事等会说清楚再走。”这时,追上来的钱怀钟抓住他领子,上来捞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拳,叫道:“你牛,你牛,我弄死你,撂河去也没人知道!”魏尚考冷冷地笑着说:“哼,没人知道?这些是什么?你敢保这么多人都能替你保密?!”。这时站在旁边的张伟阳、姚建中等都过来了,说:“算了,算了吧!叫他认个错就行了!”魏尚考可能因为年龄小,懵懂,害怕,恐怕遇到更大危险,所以就屈辱地妥协了,向那个王八蛋认了个错,算是完事。
……
回校的路上,魏尚考眼里的天空,是那么的灰暗,路,是那么的崎岖。他走了许久,也不知是自己还是和他们一起怎么走回的学校。到了学校,望了望四周的墙壁,抬头望了望天空,几乎全都是灰色,他这时开始怀念起走过的初中快乐时光。“不行,我不能这样待下去,我得想办法再去上高中考大学,离开这社会大龄青年居多的没有基本道德底线的鬼地方。”魏尚考心里安慰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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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追梦与成长的烦恼
周末,魏尚考又像小鸟一样飞回家里,见到自己极端需要的心灵港湾——父母身边。想跟父母吐露苦水,但不想让那些破事大煞风景,想同他们一起欢笑又欢笑不起来。他一头闯进自己最熟悉的房间,一张书架,一张大铁床,一张写字台,以及他不知从哪搜集到的《孙膑兵法》,《何博士备论》等,以及规规整整地敝帚自珍似的保存完好的初中教科书等等相关书籍。他飞快地翻找着数学,想再好好地复习一下,准备来年考高中。他使劲地看着一些例题,认真地研究着每一道例题的来龙去脉及推导原理……
很快,夜空点亮了无数的星星,月牙也在云层慢慢游动,他扩了扩胸,扭了扭上身,活动了一下胳膊,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偷偷地提溜着个大西瓜朝初中同学李子玉家走去。慢慢消失在黑夜里。
到了李子玉家里,见到了他爸李校长和也是教师的他妈,魏尚考跟他们恭敬地热情地打招呼,并告诉他们自己是李子玉的同学和好朋友,并说明来意。他们很高兴地相互闲聊起来,并夸赞了魏尚考的积极进取行动,表示将大力支持。后来真的获得了他们的支持和帮助,也让魏尚考每每回想起来,都怀着无限感恩。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周末时间过得总是飞快,似乎立足未稳,就要结束没有紧张,没有恐惧,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和不安的最快乐最放松的时光,就要离开可以自由放飞的净土,离开给自己安全而又温暖的地方,去到一个使自己天天似乎如坐针毡的鬼地方。
他虽不情愿,但终究还是要回去,——虽然管饭不管饱,虽然管灌输知识却不管你身心是否安全无虞,虽然不想见也得见的人……那个地方是他所有记忆中最痛苦的地方之一。
学校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打篮球,他们快乐地笑着,蹦着跳着跑着……而魏尚考看了看天,天依然还是那样灰蒙蒙,学校的一切建筑和小树依然还是那样黯然无色。突然一条狗不知从哪里突地跑过来,昂着头疯狂地汪汪汪讨厌地叫着,一面要撕咬的样子,魏尚考正想要拿石头揍它,它又突然跑远了。魏尚考呆呆地愣了一下,突然下意识地左右拍了拍两边的胳膊,长长地做了一次深呼吸,向宿舍走去。心想:怎么连畜生都无缘无故地无厘头地想咬人呢?
宿舍里,还是那张床,还是那些人,还是谈着那些无聊的话。他们都躺在床上,除了胡吹海耪,令人恶心作呕,没有别的。杨曼野正在嬉皮笑脸地嘿嘿笑着,拉着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大家还都听的入迷了呢,尤其那个长得身材又矮又小,小脑袋顶多比一个拳头也大不了多少、小脸也就比巴掌大一点的刘才农,更是咧歪着他那张臭嘴,在那里傻笑。他长得跟非洲人一般黑红凹陷的脸上,露着一排煞白牙齿的那张猿猴一般向前凸出的嘴,冒着熏人臭气,带着一张令人恐怖的狞笑似的表情,一边用哆嗦音特色插嘴,说上几句什么,然后引的大家一阵一阵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奸笑声,他们就这样一面荒唐地拉着,一面哄堂大笑,,根本没注意到魏尚考已经悄悄上了床。魏尚考心想:这些家伙们素质怎么这么低,道德怎么这么败坏,他们基本都是三十岁左右的人了,甚至有的早已结婚生子了,怎么还这么不树立点形象,积点口德,却在肆意污言秽语,真是人心不古,与他们这些人在一起,可能是上辈子欠的,所以这辈子还,要受他们的熬与煎?!他也明白,想在他们身上得到像雷锋那样的友爱,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门都没有!
“牛建常,魏尚考来了吗?”钱怀钟问道。
牛建常伸头看了看他下面的床,“没来吧,我看上面没人。”,一面又“魏尚考——魏尚考”地喊了两声,见没动静,就嘀咕道,“这小子肯定又到市里耍去了。”。他与刘陶勇刘才农、胡必习、郑培广、陈小桦、王太来等都是日照市各地盐场来的学生,操着比较浓重地方口音。他们喜欢管人叫“朝巴”,就是煞笔的意思。其实他们大多骂人的人也聪明不到哪里去,单就思维出发点来说,其实就非常幼稚,哪来的聪明二字在他们身上?又是什么朝巴了,又是什么什么的,从医学角度看,这个世界上人的阿尔法系数基本差不多,哪有什么超人?都是大忽悠,还朝巴,朝尼玛的!说实话,魏尚考非常不喜欢他们,也很不服气,当然就不想搭理他们了。他们还特别自信和崇尚个人的超能力,以此为荣耀和制定评价人的标准。经常吹嘘什么“安东卫的猴子,岚山港的嘴。”意思是,日照安东卫人像猴子一样精明,日照岚山港人大多都能言善辩。他们还喜欢用“耍猴”这个词汇,来贬低别人抬高自己,以彰显自己的强大和比别人高明。特别幼稚得很!他们还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他们真是一群可悲可怜可气又可恨的伪君子,无比的讨厌!魏尚考深受其害,至今余怒难消!其实并不是心胸狭窄,而是看他们太低级趣味,太欺负老实人,素质太差,道德底线严重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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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魏尚考当时是临时跟王建贵换了床铺,王建贵回家可能还没回来,正躺在王建贵先前的床上呢?魏尚考故意装睡没理睬他们罢了。
见无人应答,他们几个开始扯起淡来。钱怀钟拉着破锣嗓子,煞有介事地说:“这小子他爹,太会过!他妈的,拿一分钱都当月亮。他妈也是那样,都会过死了,——拿一分钱都当成了月亮。”魏尚考听着,也没搭理他们,任由他们胡喷。“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无能儿混蛋,呵呵,呵呵!”这时,魏尚考的另一个罗庄的同学张伟阳插上一句。言外之意,魏尚考他爸不沾贤,魏尚考也出息不了。
“这个家伙,一看就是个‘小朝巴子’,那回你不使劲揍他?”牛建常操着他那半男半女的地方口音不怀好意地朝钱怀钟献殷勤。
“我没想揍他,我要想揍他,揍不死他才怪,我就讲他爹地面子。”钱怀钟辩解道。
“咦,我看这“朝巴”出拳速度怪快!”姚同学有点实话实说。
“嘿嘿,也就跟弹咯噔样,厉害个屁!”张伟阳不屑地说。
杨曼野拉着令人发怵的长音,慢条斯理地说:“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无能儿混蛋,知不道怎地事,我看他就足了,看他就不顺眼!”
姚建中在一旁像狗头军师地献计道:“这回再揍他,捞着他心口窝使劲捅,叫他一时喘不过气来,然后上去一个别脚就撂倒了。”
张伟阳轻蔑地笑道:“还用能费事,还撑两锤来?!他那一小巴巴,打人给弹咯噔样,哼!”
这时有个同学听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心平气和地说了一句:“我们都三十岁左右的人了,人家才十五六岁的小青年,是吧?大家不要这样,好不好?!”魏尚考心情正压抑着呢,正装睡突然听到这天外来音,心情倍爽,就像草民遇到了包青天,就像东郭先生被狼追急了突然遇见杖蔾先生一样,真是“今逢丈人,岂天之未丧斯文也”。他叫赵君,家是苍山县兰陵人,属于兰陵酒厂职工子女,他也参加过工作,刚刚三十出头。他是看不过眼,打抱不平的好人。
不料,同在床铺上方挨在一块的姚建中,听后讥笑道:“你得他什么好处了是不?羊群里钻出条驴来,充大个!”
“你骂谁?”赵君愤怒了,“你这样不怀好意,唯恐天下不乱,又以大欺小,还是人不是人?”
“管你什么事了?怎么,羊群里钻出条驴来,还数你了是吧?”姚建中跳起来吼道。
“你快把你那张臭嘴给我闭上?”赵君也不甘示弱,说着,霍地掀起被子,站了起来。姚建中也 呼地跳起来了。眼看剑拔弩张。先前的杨曼野、张伟阳、刘才农等都正瞪大眼睛盼着他们打起来,正屏住呼吸呢,那样子在急切地等待着看好戏上演。这时,从另一张铺顶上的王祥,腾地跳下,然后跑过来把他们拉开。他也是兰陵酒厂职工子女,与赵君是老乡。姚建中唯恐他也动手,只好见好就收了。一场冲突算是平息了。
这时牛建常也假惺惺地跟人一样说起了人话:“哎——哎——哎——,不犯如地,不犯如地,好好说话,别滋声了,别滋声了。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时等着看热闹没看成的一些人,见他们实在是打不起来了,也跟着纷纷装好人劝和,一本正经地装着在那说着好话。张伟阳慢条斯理地一字一顿地说:“我们都是成人了,说话注意点,互相尊重互相尊重,拜托拜托。”他是班里的班长,宿舍的室长。他有权利说这个话。乍看起来,好像一副正人君子模样,但实际他的嫉妒心特强。前些日子,同学们在宿舍前打乒乓球,看魏尚考打得正欢,张伟阳要和他比一下,自己拿出吃奶的功夫,要和魏尚考一决高下,双方你来我往,一会旋球,一会扣球,一会擦边球,张伟阳手忙脚乱,不多久便败下阵来。他脸上表情抽搐了一下,然后嘴里说着什么,似笑非笑地拂袖而去。从此,对魏尚考生下更大怨恨。
张伟阳倒是怪热衷于成人高考,经常文学史,这史那史地不可一世地夸夸其谈,以显示自己的知识丰富。“你知道狄更斯的作品是是什么?”,“你知道堂吉诃德的性格特点吗?”……他曾如此这般地问过魏尚考,在魏尚考面前经常这样得瑟。杨曼野和他一样也是经常拿着那些成人高考的书籍在班里显摆,就是总觉得高人一等。并且张伟阳还有过劝魏尚考也参加成人高考的事情。魏尚考对他们的成人高考一点兴趣都没有,一点也不当回事,始终认为它不正规,始终认为要考还是要考全国普通高考比较好。
杨曼野比张伟阳更显山露水,奇葩的要命。有一天早晨,魏尚考突然听到有同学窃窃私语声,大概是碰到了什么奇怪的事。魏尚考一时也没弄明白她们都在说些什么。突然,听到一声激动的“啊!……”的朗诵,魏尚考顺着声音跑出去观望。只见杨曼野一只手里擎着厚厚的一本书,一只胳膊使劲地下垂着,在宿舍门前来回踱着,表情庄重严肃,旁若无人,垂着的手向上一托,然后发出:“啊,海燕啊,海燕!你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啊……”,引来了许多同学的指指点点,当发现围观时,他不但旁若无人,甚至还露出傲慢、自信和冷冷的表情……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这个时候,魏尚考才明白原来进屋的同学是在议论他呢。杨曼野因为是这样的自负,所以在平常每每对魏尚考就不免露出一种不屑,以及高冷的表情和挑衅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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