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翻——

“我知道，逃不出去了。我把北北，托给了清婉。清婉答应照顾他。“

“我跟北北说——妈，去出差——很快回来。北北信了。他笑着，跟我挥手。“

顾北捧着日记，哭得发不出声音。他从来不知道——妈妈走的那天，是这样的。他一直以为，妈妈抛弃了他。可原来——妈妈是为了保住他，才走的。

他擦了擦眼泪，继续翻。最后一页——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

“北北——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说明妈妈已经进灶了。妈知道逃不出去——但妈不后悔。为了你——妈愿意赌。“

“北北——不要恨这间房。它也是可怜人。它跟妈一样——都是被渡厄会困住的。“

“北北——如果有一天——你能拆了这口灶——妈就能出来。妈等你。——顾晚晴，绝笔。“

顾北合上日记，抱在怀里，坐在空荡荡的堂屋里，一动不动。

他低声说：“妈——我找到了。你的日记——你的话——我都看到了。我会拆灶。我会让你出来。“

他坐了很久。直到——日记里，掉出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三岁的男孩，站在一扇门前。门上，挂着一个门牌。门牌上，锈着两个字：“0号。“

女人笑着，男孩笑着。他们身后，那扇门，虚掩着。

顾北看着照片上那个三岁的男孩——是他。那个笑着的女人——是妈妈。

他翻过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妈妈的笔迹：“北北，三岁，在0号房门口。这是妈——最后一次，抱你。“

顾北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他低声说：“妈——这是你最后一次抱我。可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他的脑袋，忽然“嗡“的一声。一个画面，闪过——雨天，老楼，长衫的人，哭声，妈妈的声音——“北北，快走——“

画面碎了。他猛地捂住头。那个画面，又闪了一下。又碎了。

他低声说：“三岁那年——0号房——我在那儿——待过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