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果然如他所料。

接连表态的都是人口密度较小的省份，语气里虽有几分调侃，抱怨沈崇业“不地道”，却无半分真正的反对之意，话里话外都透着“条件到位就同意”的松动。

短暂的发言过后，会议室陷入了长达五分钟的沉默。

不算尴尬，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凝重，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没表态的人占了一多半，他们大多低头看着文件，有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文件上敲击，节奏忽快忽慢，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有的端起茶杯凑到嘴边，却忘了喝，滚烫的茶水氤氲出的白雾模糊了眉眼，眼底满是权衡与考量。

还有人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身边人的神色，又迅速低下头，生怕被人看穿心思。

沈崇业心里清楚，这些人都是中原和南方诸省的执政。

他们是最先吃到江州改革开放红利的，星海集团对外扩张的第一步就是扎根这些省份。

几年来合作默契，算是以往的老战友，如今却成了推行这份政策最大的阻力。

毕竟，这份限价政策断的是他们的财路，迟滞的是他们的政绩积累，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受损，没人会轻易点头妥协。

“老沈，”终于，一位年纪比沈崇业稍大的执政抬起头，鬓角已有些许花白，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却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沈崇业眼光长远，肯定是要往更高处走的，但我们这些人也不甘心啊，没到退下来的年纪，还想在任上有一番更大的作为，多攒点实绩呢。”

这话一出，沈崇业便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要我们同意这份断各省财路的政策，总得拿出足够的诚意，给出能弥补损失的筹码，空口白话可不行。

“哎！这就对喽！”

“要我说，大家早都该痛快些嘛！”

谢老二再次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抬起厚实的手掌拍了拍桌子，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话里话外都在点沈崇业：

“老沈你想要大家同意，就得拿出真金白银的筹码来。”

“光靠这份内参里的道德绑架，说什么民生大义，可没用，咱们都是干实事的人，得看实在好处。”

沈崇业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