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话还说完,房门就被我一脚踹开,我简直称得上是气急败坏,掐着自己的脖子,向他示威道:“你敢对这个孩子做什么手脚,我就死给你看。”

我就知道,他们这对狗男女光毒死我还不够,还得对我那未出世便没了亲娘的可怜的孩子下手。徐有年你这个骗子,在我活着的时候还哄骗我说要护着孩子平安长大,我头七还没过几天,你们这就算计好了。正好,不多不少还有六个月,等我看着我的孩子平安落地,我第一时间拉着段和昭这个你心尖上的人去投湖,让你好好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

徐有年看着我欲说还休,他今日,一袭杏色长袍,腰身处刻意做宽做松,为正发育的孩子留出舒适的位置,于衣领、下摆处绣上旖旎梅花,精致的很,鲜活得很,这样的峥嵘温润的男子,对待喜爱的姑娘是这般温柔,对我却是那般的硬心肠。

他低着头,或许是我的错觉,他望着肚子的目光柔和涟涟,“我没想要把孩子。”

我最看不得他副样子,还是又一次打断他的话,“滚。”在他眼前狠狠合上房门。

我倚着房门缓缓滑落到地上,用颤抖的双手细细抚过这张的陌生的令人厌恶的脸,狭长的眼,细挺的鼻,小巧的嘴,我以为砸掉所有的镜子,就可以看不见这张脸了,却还是能在徐有年的眼底看见段和昭的身影。

我做鬼的时候尚可在人间游荡,亲眼看着自己被下葬,看着父皇母后深夜无声垂泪,看着白色的纸花铺天盖地一切都变成白色了,那段和昭呢?她是不是也正在看着我?

我抱着自己,眼泪流进嘴里,很咸很咸。

香庭小榭

一院、一树、一池,仅三样便霸占了这院子不小的地方。

临水清风入,落花扮长廊。

纤直的槐花树生着纷纷流萤似的白花,像是一串一串挂在枝杈的铃铛,洒下午后的一小阙凉阴,厚重的枝桠垂入湖水,遮掩着出落得一丈来高青槁的池潭。

这里原本长的是荷叶开的是莲花,我既是存了打击报复之心,自然连他家的花也不轻易放过,每日闲来无事就躲在树下乘一乘凉辣手摧一摧花,掰了它的花,折了它的叶,像是在把徐有年和段和昭五马分尸。

我贪凉,仰面躺在池塘边上,用掰折的荷叶盖在脸上,手中捧着个剥了一半的莲蓬,正处于半梦半醒间,远远望见周公向我招了招手。

脸上像是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碰了一下,凹凸不平的荷叶便被揭了下去,我以为是小青。

小青是现在跟着我的小侍女,原先自小跟着段和昭的那个侍女,被我按着脑袋浸在水里之后,据说得了失心疯跑掉了。但这也不能怪我对她下手,谁叫她整日在我耳边说叶庭取的坏话,骂人骂到正主头上我还能饶了她?可见这主仆俩背后没少诅咒我。

我一开始觉得小青这是徐有年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后来转念一想他既对段和昭有意,倒也不会在我身边放一个表里不一、包藏祸心的家伙,后来我是发现这姑娘是真的呆,一盘点心就给收买了。

“小青,用叶子帮我扇扇风。”

带着荷叶植物香气的清风便落在我裸露在外的脸上、颈上,分外凉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