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海底没有淡水,莲华是唯一不属于魔族的生物。玄螭怕他喝不惯咸水,便每日浮上海面,为他掬一捧清泉,并且嘱咐牛头亲眼盯着他喝下,防止他寻死。
莲华有些无奈地剜了牛头一眼,仰头饮尽。
自从他被关扌甲进巢穴,屈指已是十余年,早过了玄螭当初约定要和他结为道侣的期限。
大概是忘了吧。
被夺舍的人族少年躯壳气数将尽,玄螭已经到了蛇蜕的最后关头,不容出错,因此近来都没有出现,想必又在岸上兴风作浪、暗杀无辜。
血祭已经进行到尾声,只要寻觅到合适的新容器,玄螭就可以问鼎真正的龙神大道。
想到这里,莲华握着杯盏的手又是一紧,瓷片的边沿烙着他的掌心。
月几月夫太过柔女束女,被划出一道没有见血的红痕。
常年不见天日,莲华本就纟田月贰的皮月夫,越发的苍白透明。无论烙上什么痕迹,看着都尤为触目惊心。
牛头整个身躯一震,连忙跪下来,想要夺走莲华掌心的杯盏。
就在他触碰到莲华的刹那,后者心中腾起一阵厌恶,用力地将他甩开。
杯盏摔碎在地。
牛头英俊憨厚、却由于没有魂魄而一片麻木的脸上,显出委屈的神情。
他佝下腰,宽大的指节笨拙地去捡地上的瓷片。
莲华冷淡地从高处看着他,忽然有些同情。
这十余年来,一直是牛头在尽心尽力地服侍着他。从一开始回想起他讠秀骗自己的抵触,再到后来的习以为常。那些纠缠不清的爱恨里,莲华对牛头的观感最为复杂。
不是爱极恨极心口难一的复杂,只是觉得他犯的错最轻,遭的报应却最重。倒霉太过,和自己同病相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