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院中。
月光很亮,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泥地上,孤零零一道,又长又瘦。
他本能地将手按向腰间,想握住那柄从不离身的三尖两刃刀。
可他摸到的只有一根粗布腰带。
腰间空空如也。
那柄跟了他千年的神兵,已随着他的神通一同被封印了。
他怔了一瞬,随即低头,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落在墙边那根晾衣用的竹竿上。
竹竿不过七尺来长,被风雨剥蚀得发黄发脆,上面还挂着一件没来得及收的半旧衣裳。
他走过去,将竹竿从竹架上抽下来,在手中掂了掂。
轻,太轻了,轻得像根稻草。
可他将竹竿握在手中的那一瞬,整条竹竿忽然变得奇异地稳当,像是找到了它这一辈子最该被握住的方式。
他抬眼望向天空,望向那三千雷兵,眼中没有半分退色。
风吹动他的衣袍和长发,将他的身影衬得孤绝而凛然。
那三千雷兵齐齐一窒。
他们都知道他是谁。
二郎显圣真君,清源妙道真君,灌江口二郎神,天庭的无双战神。
纵然修为被封,可这个男人的眼睛还和从前一样可怕。
那种眼神不需要任何法力,就能让久经沙场的三千雷部精兵同时后退半步。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剑拔弩张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一个无比气愤的声音和另一个满是无奈的声音。
“雷老头,你偷袭完俺老孙,就想这么一走了之,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啊?”
那声音清亮而嚣张,从天边滚过来,像是一头精力过剩的猴子正骑在云头上朝这边嚷嚷。
“孙大圣,本尊都已经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本尊那招是奔着杨戬去的,明明是你突然出现,替那杨戬挡下了这一击,怎么能说是本尊偷袭你呢?”
另一个声音苍老而疲惫,透着一股被纠缠了太久之后深深的无奈,听声音就知道说话的人此刻一定在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俺老孙不管!总之你刚刚偷袭伤了俺老孙,如今不和俺老孙再打一场,俺老孙是绝不会放你离开的!”
悟空不依不饶,那语气蛮横得理直气壮。
“哈?还打?孙大圣啊,咱们已经打了三天三夜了,就算您不觉得累,您也考虑考虑我这位老人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