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窗外,更夫的梆子声敲过了一更、两更,又敲过了三更、四更。
小月躺在榻上,睁着眼,望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帐子,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这个魔窟。
那后生折腾到丑时末刻,终于累了。
他打了个哈欠,翻过身去,面朝里,沉沉睡去。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深沉,鼾声如雷,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他的手还搭在小月腰上,腿也搁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廊道里,一个瘦高个儿的身影正朝燕燕房间这边走来——正是那个戴着绿皮帽的龟奴。
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打着呵欠,揉着眼睛,晃晃悠悠的。
龟奴走到燕燕门前,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然后抬手叩门,声音又急又重:“燕燕!阿娇!丹丹!都回去休息了!”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即门“吱呀”一声开了。
燕燕探出头来,嘟囔道:“大哥,怎么了?”
龟奴“哼”了一声,目光越过燕燕,往屋里头瞟了瞟。
屋中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几个人影影影绰绰地坐在榻边,模模糊糊的。
他皱了皱眉,声音冷了几分:“那位杨爷呢?还在不在?”
燕燕连忙道:“在呢在呢。杨爷折腾了大半夜,累得不行,早就睡着了。”
龟奴“嗯”了一声,目光在燕燕脸上逡巡了一圈,又落在那几道模糊的人影上,嘴角浮起一丝猥琐的笑意:
“燕燕,我可提醒你一句。”
“咱们这儿的规矩,你也知道。”
“杨爷点了你的牌子,今夜你便是杨爷的人。”
“他想怎么玩你,你都得从。”
“若是他醒来发现你们几个姐妹也在这儿,要连她们一块儿玩,得另加银子。”
燕燕心中暗骂,面上却笑得愈发娇媚,连连点头:“大哥放心,规矩咱们都懂。姐妹们不过是来坐坐,说说话,她们过会便走。不会坏了规矩的。”
龟奴“哼”了一声,又往屋里头瞟了一眼,这才转过身,提着灯笼,顺着廊道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道:“燕燕,天快亮了,你们也早些散了罢。莫要让人看见了,多嘴多舌的,对谁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