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云听着,只觉一股怒火在胸中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怒火压了下去,冷冷道:“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倪默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苦笑道:“老夫行事,向来谨慎,从不留字据。”
“那些银子、药材、美人,都是经邬显、许安的手送出去的。”
“他们知道的比老夫还多。”
“至于那些命案、冤案,都是口头交代,没有白纸黑字。”
林青云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倪默说的是实情。
这等见不得光的勾当,谁会留下字据?
那些官员收受贿赂,也都是当面交割,不留痕迹。
便是查到倪默头上,也未必能牵连到那些官员。
可若就此放过,那些贪官污吏岂不是还要继续祸害百姓?
“三郎哥。”林青云唤道。
黄三郎连忙凑上前来,低声道:“公子有何吩咐?”
林青云沉声道:“去屋里取笔墨来。”
黄三郎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转身便往书房跑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门槛,在书案前站定,目光扫过案上那些文房四宝。
案上铺着一方端砚,砚中尚有余墨,显是倪默早晨刚用过。
笔架上挂着几支狼毫,笔锋修长,显是上品。
墙角立着一只青花瓷缸,缸中插着几卷宣纸,纸色莹白,质地细腻。
黄三郎从笔架上取了支最顺眼的狼毫,又从缸中抽了一叠宣纸。
他将宣纸卷成一卷夹在腋下,一手端着砚台,一手捏着毛笔,快步走出书房,回到院中。
“公子,笔墨纸砚来了。”黄三郎将东西放在石桌上,又将宣纸铺开。
一切准备停当,他退后两步,垂手立在一旁。
林青云走到石桌前坐下,挽起袖口。
他提起那支狼毫,在砚边舔了舔笔锋,笔尖饱蘸浓墨。
“你方才说的那些,桩桩件件,都给我再说一遍。”
林青云目光落在倪默脸上,冷冷道,“从你如何与严州知府童大人勾结开始,到其他官员,再到那些命案、冤案,一桩也不能漏。说慢些,我要记。”
倪默知道,这张纸一旦写下来,便是他这些年的罪证,是他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