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到林宅。
步流音扶着紫鸠在椅中坐下。
招娣端着铜盆进来,盆中热水冒着腾腾的白雾。
她又取了一块干净的棉布,放在盆沿,低声道:“紫鸠姑娘,擦把脸罢。瞧你这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紫鸠点了点头,伸出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她将棉布浸入热水中,绞干,敷在脸上。
“招娣婶。”紫鸠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劳烦你去我房里,床头第二个抽屉,有一只青瓷小瓶,是‘定神丸’。你替我取来,可好?”
招娣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转身便往外走。
不过瞬息功夫,招娣便回来了。
她手里捧着一只小巧的青瓷瓶,瓶身温润如玉,瓶口用红绸塞着。
她走到紫鸠面前,将瓷瓶递了过去,低声道:“紫鸠姑娘,可是这个?”
紫鸠接过瓷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却比方才稳了些。
她拔开瓶塞,倒出两粒龙眼大小的药丸,送入口中,就着招娣递来的温水,吞了下去。
药丸入喉,初时只觉一股清凉,随即化作一股温润的气流,缓缓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股紧绷的、如同绷紧的弦一般的心绪,竟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面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幽深如古井,看不见底。
“好些了么?”林青云温声道。
紫鸠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公子。紫鸠好多了。”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林青云,眼中满是愧疚,“公子,紫鸠无能,未能提前认出应熊,险些坏了大事。紫鸠……紫鸠对不住公子。”
林青云摇了摇头,温声道:“这不怪你。应熊改头换面,连声音都变了,你一时认不出,也是常情。况且,你方才及时提醒,已是大功一件。若非你认出他,咱们只怕还被蒙在鼓里。”
紫鸠听着,眼眶微红。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正堂中一时寂静。
窗外的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聒噪得人心烦。
林青云负手立在窗前,望着窗外,眉头紧锁。
步流音看着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来,走到林青云身侧,低声道:“青云,你可是在担心紫竹庵那些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