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正要开口唤人,忽听后院传来一阵女子的说笑声,那声音娇媚入骨,混着几分慵懒,几分浪荡,在晨风中飘来,格外刺耳。
“哎哟,爷,您轻些,弄疼人家了……”
“嘻嘻,爷这手劲儿,怕是练过铁砂掌罢?”
“别闹别闹,待会儿煎药的火候过了,你师父要骂人的。”
白霜眉头微微一皱。
他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样的腌臜事没见过?
光天化日之下,几个女子与男人调笑,这等轻浮浪荡的行径,在这深山野岭之中,本也不算稀奇。
可这倪庐是医馆,是救死扶伤的地方。
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厌恶,却不动声色,只负手立在厅中,等着。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后院的帘子一掀,一个老者走了出来。
那人约莫六十来岁,须发花白,面容清癯,正是倪默。
倪默见了白霜,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这位先生,可是来看病的?老夫倪默,行医多年,疑难杂症,皆可诊治。不知先生何处不适?”
白霜拱了拱手,淡淡道:“在下白霜。并非来看病,是来杀人的。”
倪默面色不变,只捋了捋胡须,慢悠悠道:“哦?杀人?杀谁?”
白霜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字一顿:“你。”
倪默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释然的苍凉。
“白大侠,老夫自知今日难逃一死。只是……可否容老夫一炷香的工夫,安排一下后事?”
白霜看着他,没有说话。
倪默又道:“老夫救人无数,也得罪了不少人。此番既有人请白大侠出手,想必是下了血本。老夫不怨天,不尤人,一炷香后,老夫任凭处置。”
白霜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他行走江湖多年,杀人之前让人交代后事,是常有的事。
况且倪默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郎中,便是给他一炷香,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况且,他白霜还不信,一个老头还能从他眼皮底下跑了。
“一炷香。”白霜冷冷道,“莫让白某等久了。”
倪默拱手道:“多谢白大侠。”说罢,转身掀帘进了后院。
白霜在厅中坐下,端起桌上那盏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天目山茶,入口清冽,回甘悠长。
他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外的竹林中。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白霜饮了三盏茶,终于听见后院传来脚步声。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门帘上。
帘子掀起,倪默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后生。
一个生得白白净净,眉目清秀,穿着一件青色道袍,手里提着一柄钢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