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三刀几人略作收拾便转身离去,只留下瘫在地上的邬显,满眼绝望。
院中寂静,唯有邬显粗重的喘息。
足足一个半时辰后,院外才传来脚步声。
黎鸿带着几个家丁急匆匆赶到,他满头大汗,一见邬显那副模样,双腿一软,险些跪倒,随即眼眶泛红,声音发颤:“邬先生!让我好找啊!全家出动,多方打听才寻到这里……”
言语间尽是痛心疾首,只那眼底却不见几分真意。
黎鸿快步走到彭三刀面前,目光落在那瘫在地上的邬显身上,怔了一怔,随即面色骤变,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这……这是……”黎鸿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眼眶竟红了起来,露出几分不忍之色。
他走到邬显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他又看了看邬显那被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脚踝,又看了看他那惨白如纸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想起邬显初来黎家时的模样——
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好歹也是个精神的后生,生得白白净净,眉目清秀,说话也和气。
可如今呢?
他被绑在木床上,被几个烂婊子轮番糟践,折腾得奄奄一息,人不人鬼不鬼。
“邬先生……邬先生……”黎鸿低声唤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邬显没有回应。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望着屋顶那片灰蒙蒙的黑暗。
黎鸿朝身后两个家丁挥了挥手:“把他抬到车上去。”
两人应了一声,一人抬肩,一人抬腿,将邬显抬起往外走。
黎鸿跟在后头,步伐沉重,面色灰败。
几人出了院门,院外停着一辆青布骡车,车帘垂着,遮得严严实实。
两个家丁憋着呼吸爬上骡车,一人一边,将邬显扶正,让他靠在车厢壁上。
邬显的头歪向一侧,嘴角还挂着一丝来不及擦去的白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烈的恶臭。
那两个家丁面色发白,额上青筋暴起,却不敢出声,只死死忍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慢。
邬显被抬上骡车时,仍是浑浑噩噩,眼神空洞地望着车厢顶棚,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黎鸿在车厢中点了安神香,又取出一床薄毯盖在他身上,低声道:“邬先生,您且忍忍,咱们这就回府。”
邬显没有说话。
他试着动了动身子,腰部以下竟如死了一般,毫无知觉。
他伸出手,狠狠掐了一把大腿,那皮肉被他掐得青紫,却连一丝痛感都没有。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背直窜上来,瞬间凉透了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