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月璃将换下的鹅黄劲装卷起塞入帽中,迅速套上那套靛蓝衣裙,戴上帷帽,压低帽檐。
转眼间,一个娇俏灵动的江湖女子,便化作了一位寻常市井妇人。
她不再施展耗费妖力的风影诀,而是混入街上的人流,步履加快,却又不显突兀,朝着钱塘县衙的方向走去。
约莫半炷香后,成衣铺掌柜送走了客人,想起后院新晾的一批货,信步走去查看。
目光扫过晾衣竿,他“咦”了一声,揉了揉眼睛,又数了一遍。
“阿牛!阿牛!”掌柜的冲着库房喊道,“那套靛蓝兰花纹的夏衣呢?我明明记得刚挂上去的!是不是你收错了地方,还是被风吹掉了?快找找!”
伙计阿牛满头大汗地跑出来,一脸茫然:“掌柜的,没有啊!我一直在库房,没动过外面的衣服!是不是……是不是哪位客人顺手牵羊了?”
他想到这个可能,脸都白了。
掌柜的又急又气,正要破口大骂,目光忽然瞥见长条案几上,似乎多了点东西。
他走过去一看,愣住了。
案几上,整整齐齐码着五串铜钱,每串一百文,共计五百文。
那套靛蓝兰花纹夏衣的定价,正是五百文。
掌柜的与阿牛面相觑。
“这……”掌柜的挠了挠头,又看看空空如也的晾衣竿,最后只能狐疑地嘀咕:
“莫非是最近天热,大家急着换夏装,生意太好,我忙糊涂了,已经卖掉收钱了却忘了记账?”
他越想越有可能,挥挥手让阿牛继续干活,自己则嘟囔着“老了记性不行了”。
黄月璃戴着帷帽,低头快步而行,并未直接踏足已然在望的钱塘县衙。
她拐入县衙侧后方一条僻静的死胡同,左右张望确认无人跟踪后,从怀中取出那枚贴身收藏的“黄”字玉牌。
玉牌不大,约拇指长短,温润剔透,内里仿佛有淡金色的云絮流动。
正面一个古篆“黄”字,背面则刻着极其细微、如同符咒般的纹路。
这是临行前大太奶所赐,言明若在杭州地界遇到棘手之事,可凭此牌召唤方圆三里内的黄家族人相助。
黄仙一族虽非枝繁叶茂的顶尖大族,但在各地城镇乡野多有族人散居,或明或暗,互通声气。
黄月璃指尖凝聚一丝妖力,轻轻点在玉牌背面的符咒纹路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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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牌微微一热,那道淡金色的云絮仿佛活了过来,悄然游动,随即一道极细微、凡人绝难察觉的灵力波动,以玉牌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如同水波涟漪,瞬间覆盖了周围三里范围。